换守令是从资源井里浮出来的。
一开始只是一片湿纸，贴着井壁转了半圈。韩烈看见纸角的旧军校折痕，脸色立刻变了。他没有让任何人伸手，而是用旧军印压住井沿，等湿纸自己浮到印影下。
纸上墨迹早被水泡散，只有火烙还在。
宋砚用灰徽一照，四行字从纸背浮出：北小门临换，兽栏暂退，水箱前移，火卫代巡。
“火卫代巡？”顾长风冷笑，“外堡直接把王族火卫写进灰火营了？”
这正是问题所在。火卫若代巡，临江队冲门时面对的就不再是普通巡吏，而是王族旁支的私兵。更糟的是，换守令落款写着册房复核，说明有人已经在规矩里替火卫铺好了路。
韩烈盯着落款，忽然伸手按住第二行。
兽栏暂退四字旁有一道很浅的刮痕，像有人曾想把这行刮掉。铁獠看见后沉声道：“我族押运队里有人反悔过。”
“或被灭口。”林夜补了一句。
资源井下传来低低兽吼。那不是角兽的声音，更像某种骨哨被水闷住后发出的回响。铁獠把耳朵贴到井沿，听完脸色更冷：“押运副队的哨。他没在兽栏。”
宋砚立刻把换守令与第二把刀并列。若押运副队失踪，那么兽族刀被借用就不是全族合谋，而是有人清掉了不肯借路的人。
苏青禾用冰线护住湿纸，防止火烙继续散。可她刚一碰，纸背又浮出一枚小章：午前提前，烽台确认后执行。
烽台影子刚刚照过他们。
也就是说，换守令已经生效。
北小门方向传来整齐脚步声，九名火卫开始换位。韩烈把湿纸封进证袋，眼神沉得像铁：“他们用我的旧规矩换掉现在的守门人。”
林夜看着脚步声靠近，回答：“那就用你的旧规矩把门换回来。”
湿纸封入证袋后，资源井并没有平静。井下那枚押运副队骨哨又响了一次，比先前更急。铁獠听完，忽然把第二把刀反插在井沿，刀柄门扣对准井口。
骨哨回声立刻变清楚。
“副队没死。”铁獠说，“他在门后，或者在井心厅下层。”
这句话让兽族押运线彻底变了颜色。若副队还活着，他就是证明兽族没有全员卖路的关键人；若他已经被火血写成活封，他的证词就可能被外堡抢先改成损耗。
韩烈把换守令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道被水泡开的手印。手印只有四指，少了拇指。铁獠看见后沉默很久：“副队年轻时断过拇指。”
宋砚把四指手印、骨哨、兽栏第二刀并列成链。临江队本来只是抢北门，如今还多了一个必须救的人。林夜看向北小门脚步声，知道敌人推进越快，说明门后活口越危险。
韩烈把副队的断指特征也写进旧军校旁证，免得外堡以后随便推一具尸骨出来顶名。活要见人，死要对骨，这一次他们不再让账册替人决定生死。
铁獠听完，只说了四个字：“马上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