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字军扣滚到苏青禾脚边,停住。
没有人立刻去捡。第五点已经教会他们,证物不是谁先拿到就属于谁。宋砚先用反册记下军扣出现的位置,韩烈再将旧军印压到地面,最后由林夜以微弱火线照过军扣边缘。
军扣没有伪火。
韩烈这才蹲下,把那枚扣子捧起来。他的手有些抖,但声音仍稳:“韩烈取岑归军扣,愿作同证。”
锁链后的枯瘦影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久违的军礼。
“别过来。”影子道,“门槛会吃名字。”
众人这才看见,他与他们之间隔着一道很低的石槛。石槛不过半尺高,却刻满细密白纹,每一道白纹都对应一个被凿毁的旧军名。若强行跨过,恐怕不是身体受伤,而是名字会被白库夺走。
顾长风盯着石槛:“砸了?”
“不能砸。”岑归残音道,“砸槛,白库就会说证人自毁封存。”
林夜低声道:“那怎么过?”
失落核心在背后传来轻响,灯线穿过窄门,照在石槛上。槛面浮出一句话:入槛者,各交一名。
许临脸色一变:“它要我们的名字?”
“不是交给白库。”宋砚看清细纹,“是交给第五点。每个人承认自己在这条证序中的位置,门槛才不能单独吃掉某一个人。”
这是一道很残酷的门。它不允许谁躲在集体后面,也不允许林夜一个人扛名。要救岑归,每个人都要把自己的名字放上去,让第五点记录他们共同进入,而非某个罪名个体私闯白库。
韩烈第一个上前:“韩烈,旧军余人,取证救证,不避旧责。”
旧军印亮起,他的名字落在槛上,压住一片白纹。
苏青禾第二个:“苏青禾,持母亲保护阵图,问下令者,不替凶手写怜悯。”
许临放粮牌:“许临,灰盐粮仓活证,愿以活人名抵伪证。”
澜丘放蓝环碎扣:“澜丘,蓝环旧线,今日转为公证。”
青鸢放碎环:“青鸢,传声人,所传皆留回响。”
铁獒放兽骨哨:“铁獒,兽路见证,认气味,也认账。”
顾长风看了看众人,最后把裂枪上一枚旧裂片掰下来。裂片落地时,他疼得脸色发白,却笑道:“顾长风,打架的。今天不砸门,给你们守门。”
轮到宋砚,他没有放笔,而是把反册摊开:“宋砚,记证人。若我漏记,愿被后证追问。”
最后才是林夜。
他体内可用之火已经少了许多,吞火虫却仍在躁动。他没有放出吞噬火,而是把掌心按在石槛前:“林夜,F级吞火虫,曾被写成罪名。今日不借白冠之名,只借众证开路。”
这句落下时,石槛没有立刻接纳他。白纹反而亮起,试图把“F级”二字从后半句里剥出来,重新贴成轻蔑的判词。林夜没有遮掩,也没有把低阶评级改成战功。他把那两个字按回原处,让第五点完整记录。弱名不再是羞辱,便成了白冠最难篡改的起点。
石槛上的白纹全部停住。
岑归影子后方的锁链一根根松开。可就在众人准备迈过门槛时,地面忽然多出第九道影子。
那影子没有名字。
它从林夜脚下伸出,却发出序二的声音:“我也入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