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道影子贴着地面，薄得像一层灰。
它没有跨过石槛，只借林夜掌心落下时的一瞬，沿着火线缝隙钻进门内。若不是第五点把影子照出来，众人甚至不会发现序二已经跟到这里。
顾长风裂枪一挑，枪尖却穿影而过。
“它没身体。”他皱眉。
“没身体也有方向。”宋砚翻开反册，“影子从哪儿来，就能记哪儿。”
序二的声音从地面传出，平静得像早已算好：“影非人，影不留名。第五点记录追兵，却不能记录一段投影。”
“那你何必说话？”林夜问。
影子微微一顿。
林夜脸色仍白，却看得很准。序二若真能无痕入内，就该悄无声息地靠近岑归，夺走白库线索。它开口，是因为它需要把自己的入侵解释成“入证”，提前给第五点一个伪名。
苏青禾把阵图灯压低，灯光贴地铺开。影子的边缘立刻出现细小锯齿，那不是普通投影，而是由冷火镜、白冠粉尘和观审席左三座印共同织成的三重影。
韩烈看见其中一道纹，脸色骤沉：“还有韩家旧印。”
众人一震。
影子靠近石槛的位置，确实有半枚旧印纹。那纹不是韩烈的旧军印，却与韩家祖印同源。序二不是随便借影，它借了韩家曾经给外堡审台开过的权限。
韩烈握紧拳。
序二的声音终于带了点笑意：“韩烈，你以为第五点只审白冠吗？”
空气一沉。
这是序二最毒的一刀。只要韩烈动摇，救岑归的证序便会乱；只要旧军内部开始互疑，白冠就能把全部问题推回旧案参与者身上。
林夜没有替韩烈说话。
韩烈也没有逃。他把旧军印按到地面，另一只手解下腰间一枚黑铁小印。那枚小印已经被磨得很旧，边缘有修补痕。
“韩家确实给过外堡审台权限。”韩烈道，“当年我以为那是护送旧军申诉的通行印。若它后来被拿去开白库，我韩烈不以不知为免罪。”
宋砚笔锋一顿，随即快速写下。
韩烈继续道：“但序二借韩家旧印入影，也要留影源。”
黑铁小印落在石槛旁。序二影子猛地收缩，像被火烫。第五点的坐标线从四周爬来，竟沿着影子反向追去，一路追到冷火镜灰、左三席印，再追到那半枚韩家旧印。
宋砚趁影源被拽出的一瞬，把三处痕迹并排拓在反册上。拓到韩家旧印时，纸面渗出一点黑锈。韩烈看见黑锈，低声道：“这是西库防潮铁的味道。”一句话等于亲手把韩家旧线再往前送了一步，也把自己推到更难辩的位置。
影子里浮出一处旧院门匾。
韩氏西库。
韩烈眼底闪过一抹痛色，却没有把印收回。林夜看着他，第一次明白韩烈所谓旧责不是一句空话。他是真的把自己也放进了证序里。
序二冷声道：“你们会后悔打开这扇门。”
“后悔也记。”宋砚道。
地面影子被第五点钉成一枚薄片，暂时动弹不得。可薄片最后一角仍指向林夜脚下，像在提醒众人，序二下一次还会借他的火线找路。
石槛终于沉入地下。
岑归影子后方，真正的白库边门露出一线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