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火井的烟没有味道。
越是没有味道，韩烈越觉得不对。军部转运道尽头能看见井影，井口却被王城总档的高墙挡住，只露出一缕直直白烟。那烟升到半空，忽然分成三股，分别朝三路证物所在的方向探去。
顾长风抬枪要斩。
韩烈按住他：“别让它知道你急。”
烟丝先碰旧军印。旧军印没有动，印面却浮出一层潮冷霜点。韩烈认出那不是冰，是封蜡受潮后的旧斑。林战案卷当年经过封火井附近，绝不只是入档那么简单。
第二股烟探向苏青禾的冰封薄签。冰签没有退，反而把烟丝冻成一根细针。针尖里映出白匣井纹，说明正道白匣与封火井共享同一口门息。
第三股烟去找徐临。
低名外城道上，徐临刚把役籍逼出“伤位可入”，白烟便从桌缝钻出，想卷走路引背面的验伤二字。徐临手里的黑火灰亮了一下，把烟丝逼停半寸。
三处反应几乎同时传回林夜掌中的通行环空边。
空边发烫。
林夜站在废档回水道里，听见三路证物像隔着墙同时呼吸。封火井在试探哪一路最容易被吞，或者说，它在寻找证物重新合拢的方向。
他把“勿合”二字按住，没有让空边回应。
阿衡低声道：“不回应，三路可能各自被压。”
“回应，它就知道我们能合。”林夜说。
这是第一场真正的王城局。昨夜白冠阁还需要开口争辩，封火井却一句话都不说，只用一缕烟同时碰三条路。它不问谁有理，只找哪里能下嘴。
林夜让吞火虫把温火压成三点，分别落在空边不同位置。三点不相连，只各自亮了一息。
三路证物同时收到一枚极轻火点。
韩烈把旧军印抬高，苏青禾把冰针收进薄签，徐临把路引贴到伤手背。三路没有合证，却同时换了姿态。
封火井白烟第一次弯了一下。
井后有东西察觉到：这批证物能同声，却不合身。
三枚火点送出后，林夜没有立刻收回黑火。他让火点在三路各停一息，借这一息观察封火井的反应。井烟碰到旧军印时像要绕开铁血，碰到冰签时像要消融寒意，碰到伤位图时却明显更贪。
这说明门井最想吞的不是强证，而是弱证。弱证一旦被吞，王城可以说它本来就站不稳。林夜把这点记在心里。之后每到关键处，他都不能只护最锋利的证，还要护那些最容易被说成不够资格的证。因为门吃的，往往正是没人替它说话的部分。
白烟退后，三路短暂安静。安静没有让人放松，反而像一口井屏住了呼吸。林夜把这种停顿记住：门井每次试探失败后，都会先静，再换一种吃法。
三路同时换姿态后，韩烈、苏青禾、徐临都没有问林夜下一步。因为火点只传来一个意思：守住自己的证位。林夜第一次把指挥压到这么轻，却比任何高声命令都稳。
他还记下另一件事：白烟碰到三路证物的先后，和昨夜听审旧册里的钥序不同。王城在改顺序。会改顺序，说明它也怕旧序被林战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