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席折扣未批这行字一出现，旧财阀联合会的远程席位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穿灰西装的老代表强行接入灯幕，开口先不是认账，而是搬规矩：“外敌影账不归联合会管辖，慈善粮耗只能按蓝星旧法复核。”
监军官没有让他说完。
“你刚才说旧法。”他把敌证查封符推到右栏，“可你们粮耗对应的是冷坛折扣。旧法里有冷坛吗？”
老代表嘴唇一抖。
没有。
正因为没有，他才想把话绕回旧法。只要冷坛不进蓝星证位，白烬代收就只是外敌影子，联合会最多认一笔账目混乱。可冷坛折扣一旦入案，慈善粮账就不再是账目失误，而是给王庭影账开路。
宋砚没有等他沉默太久，直接写下：旧财阀联合会引用旧法，未能解释冷坛折扣来源。
这行字一上灯幕，联合会席位后方连续三处暗了下去。有人断线。
顾长风在北屏外线冷声道：“又跑。”
“锁席。”监军官下令。
罗止的哨队同步封住地下外圈。南库墙后，冷白算盘的第二颗珠子还悬着，珠面上的“未批”二字像一枚没落下的刀。它不落，白烬就能说自己只是暂押；它落下，冷坛上席就会被拖近。
林夜没有催赵承岳。
赵承岳自己把黑戒旧痕压在证席边缘，血从手腕渗出来。他看了那名老代表一眼，声音低得发沉：“上席折扣不是外敌单独给的。赵门旁支有一张折扣底表，表面写粮耗减免，底层写的是代收率。”
“你现在才交？”家属席有人怒骂。
赵承岳闭了一下眼：“现在才看懂。”
这句话不好听，也不干净。它不能洗掉他的旧罪，只能证明他以前连自己在替谁抵账都没看全。宋砚没有替他润色，原样写下，又补一栏：赵承岳新交底表，不减既往责任。
底表被传到南库外圈。
何岚低灯一照，表面粮耗数字全都退开，底层浮出一串冷白比例。北屏一成，南陵两成，柳桥半成，赵门自留三分，剩下的全部写作白灯代收候折。
苏青禾看着那些比例，右臂没有动。
她不能再判火，可她能判符。她把公开查封符换了方向，让符角压住“赵门自留三分”。符纸没有霜，只亮出一层青白印痕。
“自留不是折扣。”她说，“是分账。”
联合会老代表立刻道：“那是赵门问题。”
“粮耗表在你们账墙。”苏青禾抬眼，“你们不能只管收粮，不管分温。”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压在证位上。没有冰霜，没有强撑，反而比刚才更稳。白烬剪不到她的伤，只能把镜头切向林夜。
林夜正在看冷白算盘。
第二颗珠子的逃线已经往上缩，像要把未批两字撤回冷坛。林夜没有追珠，他让宋砚把底表三栏对齐，再让监军官按敌证查封符。
“先钉分账。”他说，“再追批文。”
黑火落下时，只切未批二字外沿的逃线。灰印反噬又炸了一次，他指节血线崩开，却没有改动底表上的任何比例。
宋砚写下：切批文逃线，未改分账比例。
冷白珠子终于坠到槽底。
墙后传来一声很轻的裂响。不是南库墙裂，而是某处更高的冷槽被这颗珠子带动。白灯代收回执旁边，慢慢浮出一枚批文影印。
批文没有署名。
只有一行冷硬小字：冷坛上席准折，白烬代收三日内补齐。
顾长风看着北屏粮车，声音压低：“三日内补齐的，是粮，还是人？”
柳桥那边，卫临脉线忽然急跳。
陆小棠脸色一变：“不是粮。它要补活温差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