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只留一道半尺高的出缝。
灰甲兵能说话，左腿却被风钉穿在笼底。信号索绑着他的双腕，三短一长每响一次，风钉便往骨里拧一分。
“当前值守编号。”林夜问。
“东七换标卒，邓淮。”
“谁能在井外核对？”
“今日换标册、左腹旧伤、腰牌背面的半枚新月缺口。”
林夜把三项分开传上去。
宋砚没有拿邓淮的名字直接入册。他让灰甲副手先查今日换标册，顾长风再看井口回收的值守牌槽，陆小棠只核左腹新伤。三处都对上后，名字才被临时写进“当前待救”，没有进入第七缺位、旧军队册或林战线。
邓淮的腰牌也没有直接送出铁笼。严拓隔着风缝报出新月缺口，罗止在井壁记下位置，腰牌继续留在邓淮身上。只要人还没脱困，证物就不该先被带走。白烬冷灰几次卷向牌角，都被严拓用普通束布挡开；束布被烧穿后，他把烧痕也留在笼内，等当前活位一起回井。
陆小棠随后要求邓淮连续报三次意识。第三次回答慢了一息，说明失血正在加重。林夜把救援时限从七格风轮缩到五格，宁愿放弃完整开轮，也不拿伤员去等更漂亮的证据。
白烬冷灰在笼底翻涌，五个回营影位同时抬头。无脸第五影伸手按住风钉，像只要林夜认一句旧名，邓淮的腿便能松开。
邓淮疼得额头全是冷汗，仍咬住牙：“我不借死人名活。”
林夜看向信号索。索结不在笼门，在三丈外的风轮上。四名入井者若有一人离位去解轮，回风层便会合拢；直接斩索，风钉会把邓淮的腿一并撕开。
“罗止守缝。严拓接活位。方岑随我转轮。”
严拓钻进铁笼，把自己的腰带穿过邓淮腋下。他没有冒领医位，只负责让人不在风钉松动时倒下。罗止趴在回风层边，用肩顶住那枚无名铁片，风每压一次，铁片便割深他锁骨一分。
林夜和方岑沿笼外窄沿横移。
窄沿只容半只脚。王裔赤灰从下方卷上来，专烧方岑那块已经裂掉的旧牌位置。方岑没有退，他把空出来的牌绳缠在风轮轴上，用自己的体重压住回转。
“旧计功没了，绳还在。”他闷声说。
林夜双掌不能握轮，便将刀鞘横进轮齿，用肘一寸寸推。每转一格，笼底无脸影便换一个名字：林战、韩沉舟、段临川，最后甚至浮出第七缺位。
他一个都不应。
第五格，信号索松开。
第六格，风钉开始退。
第七格，门内赤鳞手忽然扣住轮轴，从另一侧反转。方岑的牌绳瞬间绷紧，勒进腰腹。他没有叫林夜解封，只把脚跟卡进石缝，硬生生守住半格。
严拓趁这半格拔出风钉。血从邓淮腿上涌出，陆小棠的声音沿传声筒落下，指挥他用普通束布压住伤口。没有医具，没有旧火，当前救治仍能完成。
罗止猛敲井壁：“缝要合了！”
林夜一肘打断轮齿。风轮失去完整闭合，赤鳞手只能带走半圈齿环。方岑摔在窄沿上，腰间血肉翻开，却把牌绳留在原位作当前受力证。
四人抬着邓淮穿过风缝。
井壁上的旧名字全部熄灭，只剩五处真实活温。
可头顶的回井轮只垂下四条承重索。
五个人里，必须有一个不用回井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