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身壳把传声钉推到界标前，便不再动。
它胸口的碎赋印记一明一暗，像几块残缺心脏在争着接管同一条手臂。每亮一次，林夜体内的吞噬天赋都会给出一种不同回应：硬甲、听震、影行。
都是能补眼前短板的能力。
林夜没有靠近：“照壳，不照赋。”
三名新守者把空白照牌翻向借身壳。照牌只收物形，无法读取碎赋属性。第一面照出破军袍，第二面照出传声钉，第三面却只映出一团空黑。
壳没有头，也没有完整躯干。手臂和军袍被一根黑线缝在碎铁层下，真正控制它的东西还在远处。
赤牙的声音终于回来：“不吞，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人。”
“壳里没有人。”陆小棠隔着界标举起医灯，“无心跳，无血流，无活温回返。只有外接热。”
她将医灯压低。借身壳手腕上浮出一圈细密灼点，灼点从地下黑线持续补热，制造出类似活人的温差。
苏青禾不能用冷意，便让人搬来三面旧镜。镜子不照壳正面，只从左右和上方反射灼点。三面镜中的热圈缺口分别朝向不同位置，拼在一起后，黑线延伸方向被定在碎赋场北沿。
这不是追踪力量，而是几何位置。
“外应源在北沿，不在低城。”她说完，扶住渠壁才站稳。
军部营令台询问能否切断黑线、收取传声钉。
林夜没有马上答。黑线一断，借身壳可能自毁；不切，传声钉就在界标外，始终不算公共证物。
最年轻的新守者提出：“让它自己把钉送进来。”
他取回刚才被军责石接住的腰牌，却没有重新佩戴，只把腰牌背面空白朝外，放在界标内一寸。旧军传声钉见到合法空牌，按规则应投入空牌旁的交接槽。
借身壳五指动了一下。
赤牙想控制它停住，胸口碎赋印同时亮起。三种残缺能力互相冲突，手臂一会儿坚硬，一会儿虚化，传声钉在指间来回震。
林夜的吞噬天赋再次被勾起。他若吞掉任意一片碎赋，借身壳立刻失衡，钉子会落下。但那也等于接受赤牙把碎赋送到他嘴边。
他只盯着传声钉：“按军规等。”
空牌没有催促。十息，二十息，半刻。
借身壳的外接热开始衰减。黑线必须同时维持三片碎赋，负担越来越重。第一片硬甲碎赋先暗，五指失去一层锁力，传声钉向前滑了半寸。
第二片影行碎赋熄灭，手臂无法再停在界标外的阴影里。
最后只剩听震碎赋。
传声钉识别到空牌，按旧规从指间弹出，落入界标内的交接槽。
三名新守者同时压下见证罩。借身壳失去钉子，立刻向后抽。顾长风没有追，只用铁门影挡住它回扑交接槽的方向。
黑线拖着壳钻回碎铁层，胸口三片碎赋全部留下，一片也没被林夜碰。
临审官封存传声钉。钉身没有姓名，只有刚刻上的第二外审台编号和一圈北沿震纹。
林夜道：“外应成立，无名。北沿只作来源方向，不作追击目标。”
灰甲回执亮起。
传声钉入袋前，钉尾弹出一卷极窄的黑纸。黑纸上是赤牙军令格式，墨迹尚新。
军令第一行写着：夜刃已私入矮洞，毁三转旧路。
这份罪名，比他们真正收到传声钉的时间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