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纸军令一露,借身壳又从碎铁层下扑了回来。
这次它没有伸手抓证物,而是把胸口三片碎赋全部推向林夜。硬甲片冲正面,影行片贴地绕后,听震片沿旧渠壁震向他的灰白印。
赤牙要的不是夺回军令。
它要逼林夜吞。
林夜向前半步,暗鳞在手背只亮出一线。他没有张开吞噬漩涡,而是用那一线暗鳞切在三片碎赋之间的缝合黑线上。
黑线断了一根,硬甲片失去方向,撞向军责石。韩烈翻转石面,只让无印背面承受冲击。碎赋在石上弹开,没有被军责副印接纳。
影行片已经绕到陆小棠脚边。她没有战力,只把装过苔气的空瓶滚过去。影行片钻入瓶影,误把瓶内残影当成藏身处。三名新守者随即合上见证罩,将瓶和碎赋一起扣住。
听震片最难处理。它每震一次,矮洞军绳就跟着收紧,封口新缝往下延一线。
顾长风撑起残缺铁门影,门影不挡碎赋,只横在旧渠与封口之间,把震波导向断层空处。第一震过去,他肩背旧伤崩开;第二震过去,铁门影中间裂成两块。
第三震还没落下,苏青禾抓起一把没有冷力的干砂,撒在听震片周围。砂粒被震得跳起,清楚画出波峰位置。
“左三寸!”
林夜出刀。
刀锋不斩碎赋本体,只切左三寸外那根看不见的控制线。听震片当场失声,掉在旧渠里。
借身壳只剩一条空军袍,仍按惯性扑向林夜。林夜侧身让过,将刀背压在军袍肩线。袍子下面没有骨,没有血,只有两根被烧黑的木撑。
“借身确认,无活口。”
陆小棠在见证罩外复核,临审官才准许三名守者把空壳分件封存。军袍、木撑、三片碎赋、控制线,各进一袋,谁也不替谁说明来源。
赤牙在低城影里问:“三片天赋摆在面前,你一片都不要?”
林夜看着被封住的碎赋。吞天赋阶段,本该是他力量大幅跃升的时候。可这些碎片既是敌证,也是污染入口。吞下去能赢一场,失去的却是这条路线还能不能被所有人相信。
“它们不是我的战利品。”
军部营令台当场给出限制:三片碎赋由外台封存,夜刃不得接触;作为交换,军方承认借身壳主动越过外线攻击,撤销顾长风此前外坡误触嫌疑的一半。
只撤一半。另一半仍等路线查验结束。
顾长风坐回医灯旁,铁门影已经碎成左右两片。他把其中一片交给最年轻的新守者:“拿去守界标。”
“你的门影……”
“还能剩一半,就够我退。”
这句话没有豪气。顾长风说完便低头重新缠肩背,手指因失血抖了两次才系上结。
宋砚看完黑纸军令,让连沧先验纸边。军令宣称夜刃私入矮洞、毁三转旧路,但纸边的干燥时间至少已有半日。
半日前,夜刃甚至还没有发现黑火线后的转令站。
敌人先写好罪名,再布下军绳、借身壳和碎赋,等他们走进预设的叙事。
林夜把黑纸压在公开见证板最上方:“查落墨时间,查传令路径。内容留着,一个字不改。”
军令末尾还有一枚未启用的时印。
时印正在缓慢发红,像等外台某个动作发生后,才准备补上它需要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