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线露出后,校官的第一道命令不是上前,而是封距。
第二灰点外一尺内全部划为待核区。任何人脚尖越过灰点,赤牙都能把水槽写成夜刃私开的通道。可不测载重,冷齿下一次换向又会把这条白线藏回暗灰里。
林夜看向三名新守者:“先问载,不问路。”
最年轻的新守者把自己的腰牌压在封距线外,接过第一枚标准石珠。石珠只用来测负载,不写队名,也不写功劳。它被吊在灰点上方半尺,慢慢放低。
冷齿没有响。
第二枚石珠加上去,白线微微亮了一下。第三枚石珠刚靠近,水槽底部传来一声闷响,像旧齿咬住了某个看不见的槽孔。
绳务官报数:“两珠可承,三珠触齿。”
赤牙低城影立刻贴出一句:“两珠即一幼体重量。”
陆小棠当场否掉:“石珠不是体重秤。人会动,会出热,会带血盐。这里测的是死物承载。”
为了堵住反咬,她把自己空药袋里的最后一点干布塞进一只废铁筒,做成临时热源。铁筒比两珠还轻,却一靠近白线就让冷齿退了半格。
冷齿不接活热。
这条结论比两珠重量更重要。下方槽位接的是低温死物,不是活体通道。赤牙刚才把两珠写成幼体,就是想逼夜刃承认人可以被带下去。
林夜没有看那行影字,只让连沧刻下:冷齿拒活热。
宋砚口头核准。
灰甲回执亮起。
顾长风却盯着白线边缘:“槽孔不止一个。”
半片门影已经裂成两段,他不能再铺开,只能把其中一段贴在封距线外,让影子贴地滑过。白线边缘很快出现三处细小停顿。第一处吃石珠,第二处避热筒,第三处没有反应。
“第三处空。”顾长风说。
校官问:“空槽是入口?”
“空槽是没被问过的载位。”林夜道。
他让换防队取来三件物:铜环拓片、旧箱残拓、赤扣三联轮远照。三件都不落地,只在第三处空槽上方依次悬停。
铜环拓片过时,空槽轻响。
旧箱残拓过时,空槽不动。
三联轮远照一照过去,白线忽然向内收了半寸,像槽底某个东西想躲开这只轮。
韩烈沉声道:“它认铜环,不认旧箱,躲赤扣轮。”
这说明冷齿并非单纯接三转旧物。它知道铜环位置,也知道赤牙的三联轮不是原件。下方至少保留着一套旧轮识别,赤牙正在试着覆盖。
临审官立刻要求封存铜环,不许夜刃再用它测试。这个要求合理,铜环是当前最关键物证,一旦损坏,半尺测点和第二灰点都失去复验依据。
林夜同意封存,却补了一条:“复制负载,不动原环。”
军部工匠用空白铜片压出同重仿片。仿片没有旧痕,只重,不带证。它悬到第三空槽上方时,槽位没有反应。再把铜环拓印贴在仿片表面,槽位才轻轻一响。
冷齿认的不是重量。
它认旧痕布局。
赤牙沉默了一息,随即让暗灰里传出两短一长的旧军收线声。声音这次没有找韩烈,而是直接打向林夜右臂的灰白印。
灰白印灼痛,吞噬本能再次被撬动。只要吞掉仿片上的赤灰残光,他就能追到下方识别线。可仿片已经被军部列为公开复验物,吞了就等于把所有人排除在判断之外。
林夜把右臂压在军责石上,让痛意留在皮肤下。
“仿片留外台。冷齿只问载,不许追线。”
新守者把仿片收入见证匣。匣盖刚合,第二灰点下方的白线又亮了一寸。
这一次,白线尽头出现了一个极浅的刻痕。
刻痕不是字,也不是名。
它像一只被磨平的轮齿编号,只剩半个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