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样本暂存外台后,营令台立刻下发了新的权责拆分令。
黑铁匣归独立审查官保管,冷槽坐标归外台校官保管,承责表归宋砚与连沧保管。林夜只保留战场护送指挥权,不得单独接触火样、冷槽证物和终核相关档案。
三方移权,把林夜从所有关键物证旁边推开。
校官念完命令时,自己都有些迟疑:“这不是不信任你,是流程要求。”
林夜点头:“我接受。”
他接受得太快,反倒让审查官多看了他一眼。
顾长风脸色不好:“你只剩指挥权,赤牙如果冲物证,你不能直接碰;如果冲火样,你不能开匣;如果冲终核,你不能看档。怎么打?”
“让该碰的人碰。”林夜道。
他把外台重新划成三段。第一段是火样暂存区,由审查官和两名押送兵守,苏青禾只负责外围冷压,不碰封印。第二段是冷槽保全区,由校官带新守者守,顾长风负责退线护送和突发拦截。第三段是记录区,由宋砚口头核准、连沧落笔,陆小棠负责所有伤情和血样封存。
林夜站在三段之外,只能看全局。
这比亲手握住证物更难。任何一段出事,他都不能用最快的方式补上,只能下令让别人完成。
赤牙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夜色刚压下来,第二灰点下方的暗灰无声涌起,没有扑向冷槽,而是绕过三尺线,沿外台边缘爬向火样暂存区。它没有越线,只贴着审查官脚边写出一行湿字:林夜不碰,你敢不敢开。
押送兵的手立刻按上火钉。
审查官喝止:“不得开匣。”
可暗灰又换了一行字:不开,火样自燃,侯试资格作废。
押送兵的脸色变了。火样如果真在外台自燃,审查官要担责,夜刃也要担责。赤牙不是诱林夜私吞,而是诱审查官自己破封。
林夜没有靠近火样。他对苏青禾道:“照外层温度,不照封口。”
苏青禾立刻抬镜,冷光只落在黑铁匣外壁。温度没有上升,反而比刚才低了两度。自燃是假的。
林夜再对宋砚道:“记录:赤牙以假自燃诱审查官开匣。”
连沧落笔。审查官看着记录栏,按在火钉上的手慢慢松开。
暗灰一击不成,忽然转向冷槽保全区。零三七坐标处传来轻微的金属响,像有人在槽内敲盖。新守者本能地要上前,顾长风抬手把他拦住。
“不近槽。”顾长风声音发哑,“测杆。”
新守者换测杆,隔着三尺线探向零三七。杆头没有碰到槽盖,反而在地面上勾出一枚小小的黑扣。黑扣不是旧军器件,是赤牙新放的诱物。
顾长风没有捡。他让校官用见证夹取走,直接封入“敌方诱物”栏。
暗灰第三次转向记录区。
连沧的纸面上忽然渗出水痕,水痕从“假自燃”三个字旁边扩散,想把记录泡烂。陆小棠立刻把干布压上去,干布吸水后发黑,里面夹着极细的红砂。
宋砚开口:“记录污染,来源赤牙红砂,原文重抄,污染布入证。”
连沧换纸重写,手还在发抖,但一个字没漏。
三段都被攻过,三段都没有让林夜碰。
审查官看向林夜,眼神第一次不再只是审查:“你能忍到这种程度?”
林夜看着三段线上的人。苏青禾的冷镜只剩微光,顾长风的背伤又裂了,连沧的手指被湿纸割破,陆小棠的干布又少了一包。
“不是忍。”他说,“是让路自己站住。”
话音落下,营令台的通信灯亮起:三方移权执行有效,外台抗扰记录成立。林夜侯试动机回避初审通过。
赤牙的暗灰沉了下去。
但沉下去之前,它留下了一份薄薄的灰红纸状物,正落在三尺线外。
纸上盖着赤牙的反扣印。
那不是挑衅。
是一份正式递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