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牙递状不能直接拿。
校官先让见证夹把灰红纸夹入透明罩，确认纸面没有活灰扩散，才把透明罩推到公栏前。纸很薄，边缘像被火燎过，正面只有三行字。
第一行：夜刃借冷槽查父。
第二行：林夜借侯试避审。
第三行：请营令台暂停其入火海资格。
三行字不长，却正好打在夜刃最敏感的位置。冷槽、林战、侯试、火海，每一个词都能把林夜从护路者拖回私救者。
顾长风一拳砸在墙上，牵得背伤又裂开一线血。
“它终于递状了。”苏青禾的声音很冷，“不是暗灰，不是湿字，是正式反诉。”
审查官看完递状后没有立刻说话。他必须按流程处理。敌方递状不等于有效，但只要盖了反扣印，营令台就要登记、核验、回应。
林夜没有碰递状。他看向宋砚：“入敌方反诉栏。”
宋砚口头核准，连沧落笔。陆小棠把递状外罩边缘又封了一层干布，防止灰红纸在记录时自燃。
校官低声问：“你不辩？”
“辩，但不抢。”林夜道，“先让它成立为证，再逐条答。”
他让连沧在递状下方开三条回应栏。
第一条，冷槽查父。林夜写：冷槽序列调查始于路线保全，全部证物已移交营令台，终核另册搜索夜刃回避，林夜未单独接触相关档案。
第二条，侯试避审。林夜写：侯试申报主动扣除父线相关功绩，动机回避由独立审查官现场确认，三方移权执行有效。
第三条，暂停入火海资格。林夜没有立刻写。
赤牙要的就是第三条。只要夜刃急着保资格，前两条再清楚也会显得像铺垫。林夜必须给出一个不是为自己辩护的答案。
他抬头看向审查官：“按流程，敌方递状是否可以要求暂停个人资格？”
审查官道：“可以申请，但需要证明该人会影响火海样本、路线保全或侯试公正。”
“那就把证明责任交给它。”
林夜在第三条回应栏写下：夜刃同意营令台暂缓林夜个人入火海资格最终确认，但不同意暂停外东线护路任务。赤牙若主张林夜影响侯试公正，须提交可复验物证；在其提交前，火样、冷槽、承责表三方移权继续执行。
校官看着这句话，眼神变了。
这不是保资格，这是把资格确认往后放，把当前护路权留下。赤牙想用反诉让夜刃停摆，林夜却把争议变成一项待核流程。
审查官点头：“合规。”
递状登记完毕后，营令台很快回复：反诉收录。林夜个人入火海资格进入待核状态；外东线护路任务不暂停；火样护送、冷槽保全、承责记录继续执行。赤牙须在十二时辰内提交可复验反证，否则反诉降级。
赤牙的暗灰在第二灰点下方猛地翻起。
它没有想到林夜会主动接受资格待核。它原本准备好的“急于封侯”指控落空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必须用真证据补上。
暗灰里传出铁链般的低响，随后，一枚黑红色的火钉从灰幕中被抛出来，落在三尺线外。火钉钉头刻着一个残缺的名字，只有一个“战”字清楚，前面的姓被烧得看不见。
顾长风脸色一变：“它要拿林战做反证。”
林夜没有上前。
他看着那枚火钉，声音很稳：“见证夹取物，入敌方反证待核栏。不推定姓名，不推定来源，不推定关系。”
陆小棠用见证夹夹起火钉。火钉刚离地，钉尾忽然渗出一线黑火，黑火沿着夹子往上窜，直扑她手腕。
苏青禾的冷镜及时压下，把黑火冻在夹口。她脸色一白，冷镜上裂出一道细纹。
林夜仍然没有碰。
他只下令：“封钉。记录黑火反咬。火钉不入人名栏，先入敌方污染证。”
连沧落笔时，外东灰幕后的天地火海又亮了一次。红光映在黑铁匣上，也映在那枚被封住的火钉上。
赤牙终于交出了第一件真反证。
封侯战还没开场，战场已经把林夜最不能急的地方摆到了公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