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刃新号传到第三轮时，战门影下方长出一级台阶。
台阶是火做的，边缘却有真实石屑。它每向外生长一寸，战门影上便多出一小段门框。刚被拔掉的两枚骨钉在证筒里同时震动，像在给火阶报位。
营令台紧急回令：战门不开，可断投影火阶；独立清查队为第一行动人，夜刃护线。
裴照没等林夜开口，带着八名队员沿三尺线展开。九人刀尖同时点地，每人对一处骨光，不攻门影，只切火阶与地面接触的那条线。
第一刀落下，火阶没断，黑红火反而沿刀身上窜。
裴照手上的护甲瞬间发红。他翻腕把刀插入地面，不让火窜到手臂，低喝：“火里有回锁！”
苏青禾将碎镜平铺在这条接触线上。碎镜照出的不是火，是一排向内倒扣的骨齿。火阶只是外壳，真正将它钉住的是骨齿。
“断火没用，要断齿。”她说。
顾长风已经被陆小棠按在车边，不能再做第一冲锋。他把断甲轮楔交给押送兵阿钧，说得直接：“从第四齿入，那里受力最重。”
阿钧是一路推证车的人，没有顾长风的爆发力，却比谁都熟悉三尺线的重量。他将轮楔卡进第四齿，不向上撬，而是平着往外送力。
裴照九人立刻改刀路，所有刀锋都沿轮楔的横向力一起斩落。
“喀”的一声，第四齿断了三寸。
整级火阶猛地向内一偏，赤牙的湿字从台阶表面炸开：断侯路者，不得封侯。
裴照反手又是一刀：“我不封侯。”
阿钧紧跟着送力：“我只押车。”
剩下八名清查队员同时落刀。第四齿彻底折断，火阶的第一寸从地面脱开。
脱开的瞬间，一团黑红火浪向后喷出。林夜肩胛下的灰白印骤然亮起，吞火虫在体内狂躁，将所有溅火都拉向他。
赤牙显然在等这一刻。火浪中的每一点火星都凝成了很小的“侯”字，不去烧裴照，不去烧阿钧，只追林夜。只要有一点被他吞下，赤牙就能把清查队断下的火阶写成林夜的私人试炼。
审查官反手将“第一行动人：裴照”的记录牌立在林夜与火浪之间。记录牌挡不住火，却让所有火星在越过它时都留下一个焦孔。连沧一边后退一边记数，共三十一点，无一点来自林夜体内。
他没有放开吞噬，而是把右掌压到军责石侧面，只用自身火压把那些溅火逼向无人的空筒。
火浪擦过他的手背，留下三道灰白烧痕。
陆小棠隔着三步报伤：“皮肉烧伤，灰白渗入未过手腕。必须单独封手，不能让他再接任何样本。”
林夜当场将右手绕上无印封带，指挥印换到左手。这意味着接下来就算法则火真的落在他面前，他也不能用最熟悉的手去碰。
空筒被喷得滚烫，却把断齿后的溅火全部接住。审查官当场封筒，将林夜手背的烧痕单独记为护线受创，不记吸收，不记突破。
战门影第一次明显后退。
可断去的火阶底下，露出了一道新鲜的拖痕。拖痕从五里外一直延到门影边，终点有一小块清查队的蓝色衣料。
樊百山是被拖到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