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钧从顾长风手里接过轮楔后,顾长风终于倒了下去。
他不是脱力,是背伤里那道牵引火虽然被拔出实核,仍留下一圈烧穿的血肉。断火阶时的震力一过,伤口内层立即裂开。
陆小棠把他拖回医线,手里却连一卷干净布都没有。她看了一眼旧军护线活口身上的焦布,最终没有拆。那人胸口的封声火还在,拆他的布救顾长风,只是把死伤从一人换到另一人。
“等一息。”她对顾长风说。
顾长风疼得额头全是冷汗,却还有力气嘲她:“我现在最多的就是息。”
陆小棠把刚刚接火浪的空证筒滚进沙土,等筒壁降温后,切下内层一圈透明封膜。封膜本来用于隔火,不能直接贴伤口。她又从自己的内衣下摆撕下一条布,用沸过的凉水洗净,先覆伤面,再用封膜压住。
这不是好药,只能止血。
封膜压下的瞬间,灰幕中突然射出一根黑红细针,直取顾长风的后心。赤牙在等伤位空出来。
陆小棠没有拔刀。她手里只有一把沾过焦布的镶子。她将镶子往顾长风伤口上方一横,黑红细针被焦火气息一引,偏了半寸,钉在透明封膜边缘。
封膜立刻黑了一块,却没有炸开。
“伤位不空。”陆小棠对着灰幕说,“他不在前线,还在医线。”
另一边,阿钧已经将断甲轮楔插回承证车轮下。他不是顾长风,没有一人顶住火爪的力量,便让两名押送兵各守一个轮,自己只管车身角度。
战门影里连续撞出三道火爪。第一道被裴照斩断,第二道被苏青禾用碎镜引偏,第三道轰在承证车侧面,三个押送人同时退了半步,车身却没有离线。
阿钧的掌心被轮楔震裂,血沾在断甲上。灰幕里的骨光立刻转向他,想要再造一条血路。他没有把轮楔丢掉,只是将握持位置向下移,把沾血的上半截露在所有人眼前。
押送兵用一枚空扣卡住血渍,连沧同时记录:新车位受伤,器物未丢,血渍已定位。
骨光往外延了两次,发现血渍始终被空扣与记录同时照住,只能退回门影。阿钧这才从自己内衣上撕下一条布绕手,从头到尾没有让车轮空过一息。
顾长风在医线上看见这一幕,低声对陆小棠道:“以后别叫他押车的。”
“那叫什么?”
“叫车位。”
这两个字被宋砚听见,也被连沧写进名册。阿钧不是顾长风的替身,他从这一刻起是夜刃自己的车位。
顾长风躺在医线上,听见车轮未动,终于闭上眼。
宋砚将这一段记为:护位受伤离前,车位由三名押送人继承,责任不因个人伤退而中断。
记录刚落,林夜手背的三道灰白烧痕忽然同时一痛。
火阶拖痕尽头,那块蓝色衣料被人从另一边拽了一下。
樊百山还在门影后动。
裴照没有让人顺拖痕冲进去。他将刀背在地上敲出四拍,门影后那块衣料停了一息,随后向左移了半寸。
测门记号中,左移代表“有力拉扯,无自主通道”。
他们终于得到了一个比求救声更可靠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