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青下班回家,就看见木木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薯片。她有些惊讶地问:“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木木把一片青柠味的薯片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呗。”
她没说真实原因,是因为妮妮说了一句“你怎么嫁了个当兵的”,让她不高兴了,这件事说出来,华青肯定要追问,追问到最后就绕不开陆炎,她现在还不想聊。
华青换好鞋,把包挂在玄关的挂钩上,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看了木木一眼,见她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一些,心里松了半口气。
“对了,营业执照下来了。”
她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木木:“核名通知书、营业执照、公司章程都在里面。下一步你自己去刻章,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一共四枚,刻完去税务局做登记、核定税种、领发票。这些你都自己去办,慢慢学起来。”
木木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公司名字那一栏写着“申城青木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这间公司是她自己的,她要开始创业了。
“还有那间办公室,我让人打扫过了。”华青说,“你有空去看看,喜欢什么样的格局自己设计,装修的事你来定,你学设计的,这块比妈懂,妈不干涉。”
木木把薯片袋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哪?”
“就在陈师傅工作室那条街的尽头,拐个弯就是,原来是租给一家做房产中介的,上半年搬走了,一直空着。”华青说,“两层,楼下八十多平,楼上还有六十多平,加起来一百五出头,临街,一楼有个大落地窗,采光好。”
木木心里算了一下,一百五十多平,楼下做教学区,楼上做创作和拍摄区,动线分开,互不干扰。挺好。
“租金呢?”她问。
“你先用着,就当是妈妈给你的启动资金。”华青站起来,往厨房走,“你晚上想吃什么?让王姨做。”
“随便。”木木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茶几上,又拿起了薯片袋子。
木木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那间办公室。
两层楼,一楼临街,大落地窗,阳光透进来,亮堂堂的,二楼层高稍矮一些,但隔成两个区域正好。
她在楼上楼下转了两圈,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布局。
楼下靠窗放长桌,两排,能坐十几个人,靠墙做储物柜,放材料和工具,楼上做个摄影角,背景布、灯架、样品架,再摆一张办公桌。
她掏出速写本,靠在窗台上画了一张草图,分区、尺寸、动线,标得清清楚楚。
装修的事还得找华青,她妈手里有现成的资源,之前人民广场那套房子翻新就是他们干的,活细,质量好。
木木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这不算啃老,这叫资源合理配置,再说了,她妈投她,总比投那些不靠谱的理财强,这么一想,她心安理得地把草图叠好塞进包里。
路过陈师傅工作室的时候,木木拐了进去。
已经九月份了,那面蔷薇墙上的花谢了大半,枝头挂着几颗红褐色的小果子,叶子绿得比夏天深了一些,倒是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满院都是甜丝丝的香。
木木站在门口吸了一口,觉得神清气爽,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起来。
陈师傅坐在工作台前面改一件旗袍的袖口,见她进来,抬头招呼了一声。木木拖了把椅子坐下来,把工作室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陈师傅听完,放下针线,点了点头:“不错。我给刘姐打个电话,让她过来一趟,把事情细化落实一下。”
刘姐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三个人围坐在工作台边上,木木把草图和想法摊开又说了一遍。
“你这个模式可以,”陈师傅说,“但光靠小马和她那几个朋友,人还是少,我建议你跟街道办事处联系一下。”
木木问:“街道办事处?”
“对。社区里像小马这样就业有困难的姑娘不少,残疾人、宝妈、下岗的,很多都待在家里。你去跟街道谈,让他们帮你筛人、推荐人,比你自己一个个找效率高。你这边出场地和技术,街道那边出人和渠道,两边合作,还能拿一些政策上的支持。”
木木觉得有道理,掏出速写本记了一笔。
刘姐在旁边接话:“教学可以定个基础培训周期,两个月左右,把基本针法和钩织技巧教会。周期结束,每人出一件成品,合格的留下来签合同,不合格的可以继续学或者做兼职。成品放到网上卖,现在直播卖货火,可以在学员里挑一两个口条好的做直播。”
木木点头:“那刘姐你的待遇呢?我想了两个方案,你看看哪个合适。第一个,你拿纯分成,前期的场地、装修、材料、推广成本都由我出,你只出技术,按学员人数和销售额拿比例。第二个,固定工资加提成,每个月给你一笔底薪,另外按培训人数和销售额再给你提成。以后做起来了,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刘姐想了想:“我倾向于后者,固定工资加提成,我家里每个月要开支,还有孩子,固定工资对我来说稳当些。”
木木听她说完,点了点头,能理解刘姐的选择。她自己有人兜底,失败了可以重来,但刘姐没有,刘姐需要每个月账上有钱进来,才能安心做这件事。
“行,那就固定工资加提成。”木木说,“具体数字我们回头细算,先定下这个方向。”
刘姐没再多说什么,陈师傅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这个工作室要真能做起来,是件好事,小马那种姑娘,有人拉一把和没人拉一把,日子不一样。”
木木想起那天小马低着头说她不敢跟刘姐提她有朋友也想学的事,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她那时候就想,如果能做一件事帮她们学门技术,能多拉一个是一个。现在这件事越来越具体了,但她知道后面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