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佳明轻轻了问了一句,“南孙,还好吗?”
蒋南孙点了点头。
骆佳明搂着她,等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过了一会儿,蒋南孙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来,躺在他旁边。
她侧过身,看着他的侧脸。
“佳明。”
“嗯?”
“你以前,在别的世界,也这样吗?”
骆佳明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什么别的世界?”
蒋南孙说:“你写小说的时候,老把自己写进去。你写少年天子,写沈砚,写人间局里的那个人,我感觉主角都是你。我觉得你这个人,好像不止活了一辈子。”
骆佳明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干净,黑白分明,里面没有试探,也没有怀疑,只是好奇。
他想了想,说:“算上写小说的时候,是活了好几辈子。”
蒋南孙说:“那你以前那些辈子,有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
骆佳明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起钟小艾。
想起王翠兰。
想起韩青黛。
想起那些,在别的世界里陪他走过一程的人。
她们每个人都不一样,但每个人都在某个时刻,让他觉得这一世不算白活。
“遇到过。”骆佳明说。
蒋南孙没有追问。
她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骆佳明说:“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用装。”
蒋南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她往他怀里靠了靠,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
“那你就别装了。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装。”
骆佳明说:“好。”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蒋南孙的呼吸慢慢变轻了,像是快要睡着了。
骆佳明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也闭上眼,她忽然又开口了。
“佳明。”
“嗯?”
“那个中药避孕,真的不会伤身体?”
骆佳明说:“真的,成分是安全的,就是药材贵,提取成本高,不然早就拿出去卖了。”
“那就好。我信你。”
“你当然信我。我是你老公。”
蒋南孙笑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
第二天早上,骆佳明醒来的时候,蒋南孙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看了看时间,八点了。
起床洗漱,下楼。
客厅里,蒋南孙正在厨房帮戴茵做早饭。
今天元月2号,蒋家没什么事,就让保姆休息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戴茵在旁边煎蛋,看到她走进来,说:“你去坐着,我来就行。”
蒋南孙说:“没事,我帮你。”
骆佳明在餐桌旁坐下来。
蒋鹏飞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一杯茶。
他看到骆佳明下来,笑了一下:“佳明,昨晚睡得好吧?”
骆佳明说:“挺好的,蒋叔叔。”
蒋鹏飞说:“昨晚说了,过两天就要改口了。”
骆佳明说:“记住了。”
蒋老太太从房间里出来,坐在主位上。
她看了看骆佳明,又看了看蒋南孙。
骆佳明给她倒了杯热水,她点了点头:“小骆,你爸妈知道你和南孙要领证的事吗?”
骆佳明说:“今天回去就说。”
蒋老太太说:“行。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定。我就一句话,领了证,就是一家人了。以后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蒋南孙在旁边听了,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就消散了。
吃完早饭,骆佳明给周红梅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今天下午我回去。有事跟您和爸说。”
周红梅在电话那头问:“什么事?”
骆佳明说:“回去说。”
周红梅说:“行。我下午早点回去。”
挂了电话,骆佳明站在蒋家客厅的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
冬天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片亮。
蒋南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跟你妈说了?”
“说了。下午回去说。”
“我有点紧张。”
骆佳明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妈。”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说领证的事。”
骆佳明握住她的手:“我妈喜欢你。她会同意的。”
蒋南孙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下午,骆佳明开车带着蒋南孙回了弄堂。
白色的途观停在弄堂口,周红梅在楼上看到车子,已经从窗户里探出了头。
骆佳明和蒋南孙上了楼。
周红梅和侯建国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茶和水果。
周红梅看了看骆佳明,又看了看蒋南孙,说:“什么事啊,这么正式?”
骆佳明把蒋南孙的手握紧了一点,然后开口:“妈,爸。我和南孙商量好了,假期结束,去领结婚证。”
周红梅愣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侯建国一眼。
侯建国端着茶杯,也停住了。
“领结婚证?”周红梅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们还没毕业呢。”
骆佳明说:“妈,我们22岁了,到了法定年龄。蒋叔叔提议的,先领证,等研究生毕业再办婚礼。”
周红梅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蒋南孙。
蒋南孙坐得很端正,手被骆佳明握着,脸上有点红,但眼睛很亮。
周红梅说:“南孙,这是你自己的想法?”
蒋南孙点了点头:“舅妈,我爸妈都同意了。我想跟佳明领证。”
周红梅又看了侯建国一眼。
侯建国把茶杯放下,说:“南孙是个好姑娘。领证就领证吧。佳明,你以后要好好待人家。”
骆佳明说:“爸,我知道。”
周红梅站起来,走到蒋南孙旁边,拉住她的手:“南孙,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跟舅妈说。”
蒋南孙说:“谢谢舅妈。”
周红梅反应过来了,“还叫舅妈?”
蒋南孙愣了一下,脸更红了,小声叫了一声:“妈。”
周红梅笑着,轻轻握住了南孙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