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锁锁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头发乱蓬蓬的,一看就是刚起床。
她眯着眼看了看骆佳明和蒋南孙,又看了看周红梅手里的红本子,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领了?”
蒋南孙点了点头。
朱锁锁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抢过骆佳明手里的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看骆佳明,又看看蒋南孙。
“真领了!南孙,你以后真是我嫂子了!”
蒋南孙说:“我本来就是你嫂子。”
“那不一样。以前是口头上的,现在是法律上的。”她把结婚证还给骆佳明,然后伸手:“红包呢?”
骆佳明说:“什么红包?”
朱锁锁说:“改口红包啊。我现在得叫她嫂子,你们不得给个红包?”
周红梅在旁边说:“锁锁,别闹。赶紧去洗漱,马上吃饭。”
朱锁锁撇了撇嘴,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午饭很丰盛。
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来,侯建国开了一瓶黄酒,给骆佳明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佳明,今天领证了,是大人了。”侯建国举起杯子,“爸爸祝你和南孙,白头偕老。”
骆佳明举起杯子:“谢谢爸。”
蒋南孙端着橙汁,也举了举:“谢谢爸。”
周红梅在旁边给蒋南孙夹菜,一边夹一边说:“南孙,多吃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想吃什么跟妈说。”
蒋南孙说:“谢谢妈。”
朱锁锁在旁边嘟囔:“以前叫舅妈,现在叫妈。我亏了,我少了个舅妈。”
周红梅瞪了她一眼:“吃饭。”
午饭吃到一半,周红梅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骆佳明认得那个盒子。
那里面装的是他前天交给周红梅的那只镯子。
周红梅走到蒋南孙旁边,把盒子放在桌上。
“南孙,这是妈给你的。”
蒋南孙愣了一下,看了看骆佳明。
骆佳明微微点了点头。
蒋南孙拿起盒子,打开。
一只白玉手镯躺在里面。
平安镯,内圈平,外圈圆,条杆比周红梅那只福镯略细一些,大约八毫米。
玉质温润如脂,带着暖意的乳白,光泽沉静,从玉质深处透出来。
镯身素面无雕花,打磨得极为光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柔的光。
蒋南孙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好几秒。
她出生富贵,见过的好玉不少,但眼前这只镯子的玉质,明显和骆佳明以前送的耳钉是同一个材质。
那价值就是百万以上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红梅:“妈,这个……”
周红梅在她旁边坐下来,说:“跟妈手上这只,是一块料子出来的。妈这只粗一些,是福镯;你这只细一些,是平安镯。年轻人戴着轻便,不碍事。”
蒋南孙低头看了看周红梅手腕上的福镯,又看了看盒子里那只平安镯。
两只镯子的玉质一模一样,白度、细度、油润度,肉眼分不出差别。
但一只厚重,一只清雅,各归其位。
周红梅把镯子从盒子里拿出来,托在掌心里,然后伸手拉过蒋南孙的左手。
“南孙,妈给你戴上。”
蒋南孙伸出手。
周红梅把镯子往她手腕上套,圈口刚好,不松不紧。
蒋南孙转了转手腕,镯子跟着微微滑动,没有滑落。
她低头看着那只平安镯,白玉贴着皮肤,温润的光从玉质深处透出来。
“好看。”周红梅说,“南孙皮肤白,戴白玉好看。”
蒋南孙抬起头,眼眶有点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叫了一声:“妈。”
周红梅拍了拍她的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佳明要是欺负你,跟妈说,妈收拾他。”
蒋南孙笑着答应了。
骆佳明在旁边看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周红梅手上那只福镯,蒋南孙手上这只平安镯,同一块料子出来的,一粗一细,一厚一轻。
一个戴在母亲腕上,一个戴在妻子腕上。
他想起沈砚峰那一世,内务府造办处的工匠从一堆和田籽料里挑出最紧实的那一块,一圈一圈地打磨,把玉从石头里解放出来。
那时候他没想到,这块料子最后会分成两只镯子,戴在两个女人手腕上。
周红梅又给蒋南孙夹了一筷子菜,说:“吃。镯子戴上了,饭也要吃饱。”
蒋南孙说:“谢谢妈。”
朱锁锁在旁边放下筷子,伸出手腕:“舅妈,我的呢?”
周红梅瞪了她一眼:“你急什么。等你结婚的时候,舅妈也给你准备一只。”
朱锁锁说:“真的?”
“真的。不过你得先找到人。”
蒋南孙呵呵地笑了起来。
朱锁锁哼了一声,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