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1日，元旦。
骆佳明六点半就醒了。
弄堂里的天还没亮透，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对面石库门红砖墙上的路灯还亮着。
他翻了个身，蒋南孙还在睡，呼吸很轻，一只手搭在他胳膊上。
骆佳明又躺了一会儿，等到六点五十，轻轻把蒋南孙的手挪开，坐起来。
“南孙，起来了。”
蒋南孙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今天搬家。”
蒋南孙睁开眼，看了他两秒，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七点了。东西昨晚都收拾好了，洗漱完就走。”
两个人洗漱完，换了衣服。
蒋南孙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骆佳明穿了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那件黑色呢子大衣。
行李箱昨晚就放在门口了，一人一个，里面是换洗的衣物和几样随身的东西。
骆佳明拎着两个箱子下楼，蒋南孙跟在后面。
白色的途观停在弄堂口，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骆佳明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拉开车门，蒋南孙坐进副驾驶。
车子往五角场方向开。
元旦早上，路上车不多，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缠着小红灯笼。
七点五十，车子停在新房子的地下停车库。
骆佳明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箱子，两人一起拖着行李箱，乘坐电梯上了17楼。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机：8:08。
“南孙，你先进。”
蒋南孙看了他一眼，拿钥匙打开房门。
屋子里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家具摆得整整齐齐，客厅的黄花梨圈椅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紫檀茶几沉甸甸地压在地板上，白楠木的房门半掩着。
蒋南孙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进来了。”她说。
骆佳明把箱子放在玄关，说：“我去买菜。爸妈他们九点左右到。”
“你去吧，我把东西收拾一下。”
骆佳明下楼，开车去了附近的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不少。
骆佳明推了一辆购物车，从海鲜区开始。
海鲜：
一条两斤重的东星斑，让摊主处理干净；
一斤半的基围虾，活蹦乱跳的；
四只梭子蟹，每只都有半斤多；
一盒鲜贝，一盒蛤蜊。
鸡鸭鱼肉：
一只三黄鸡，让摊主斩好；
一只老鸭，炖汤用；
两斤五花肉，做红烧肉；
一斤半牛腩，炖萝卜；
两条肋排，糖醋。
青菜：一把菜心，一把菠菜，一把豆苗，几根莴笋，一袋冬笋，一盒香菇，一盒金针菇。
其他：一盒豆腐，一袋百叶结，一袋年糕，几根葱姜蒜，一瓶黄酒，一瓶生抽，一瓶老抽，一袋冰糖。
装了满满四个袋子。
骆佳明拎着往回走，两个手提得满满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
九点半，他把菜拎上楼。
两家人都到了，正站在客厅里看家具。
朱锁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在拍照。
“菜买回来了。”骆佳明把四个袋子放在厨房门口。
周红梅走过来看了一眼：“买这么多？”
“两家人吃，多做点。”
“行了，我来。”周红梅把袖子挽起来，拎着袋子进了厨房。
戴茵跟在后面，两个人开始分拣。
蒋南孙和朱锁锁也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