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从旧金山国际机场起飞，十个半小时后降落魔都国际机场，落地是下午三点。
车在环贸楼下停住，陆杰推门下车，风灌进领口。他单手拉了拉外套拉链，大步走进旋转门。
电梯里辛助理已经在报国内行程。她今天罕见穿了条超薄肉色丝袜，线条优美的小腿上那细腻的皮肤引人遐想。
她翻开平板，语速平稳：“顾悠悠说选角进展可以随时汇报，刘茜茜那边回复说可以见面细聊，唐人蔡总有推荐演员过来。”
陆杰点头。电梯门打开时，走廊尽头已经听见顾悠悠穿透力极强的嗓音：“陆总回来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抬头。
陆杰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所有人。“开会。”
小会议室的白板上贴满了选角备选照片，每个人的名字旁边标记着档期，报价和试镜状态。
顾悠悠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语速极快的汇报道：
“刘茜茜团队正式回复了，对项目感兴趣，要求看完整剧本。”
“范冰冰工作室婉拒了，说档期排不开。”
陆杰靠在椅背上表情没变化，意料之中。
“蔡一农那边主动联系了我们，推荐好几个唐人艺人，说档期都可以商量。”顾悠悠翻开笔记本下一页，“杨蜜和唐燕那边也一直在联系我们。”
陆杰无奈的说：“杨蜜在微信上跟我提了好几次了，最近太忙回消息不太及时，她估计心里有意见。”
顾悠悠轻笑了一声：“她经纪人昨天还打电话来问，说杨蜜特地交代过，陆导的戏一定要争取。”
“安排她和唐燕都来试镜。”陆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刘茜茜的照片移到正中央。
“但试镜前让她们经纪人明确知道，这次女主角的角色特质不是甜美或者强势。”
他转头看顾悠悠：“男主角呢？几个候选人什么进展？”
顾悠悠指向男主选角名单，说道：“现有几个候选人，最终还得您拍板。”
陆杰的手指在一张照片上点了一下：“严宽。五官精致度和骨相在男演员中很少见。
这种精致感加上台词功底扎实，正好贴合男主角活了四百多年看淡一切的距离感，安排试镜吧。”
散会后陆杰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手机翻出蔡一农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蔡一农的声音带着笑意：“陆总，回国了？”
“今天刚到。”陆杰语气比较自然。
“蔡总，胡哥的气质能和男主搭上，但我这边的女主第一人选你认识。之前两人合作过，荧幕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再合体会影响观众对这部剧的观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蔡一农道：“是刘茜茜？那这样的话女主师师也没戏了？”
“师师我和她聊过了。”陆杰回应道：
“不是她不够好，是这个角色需要的质地她暂时还不匹配。下次有合适的项目我一定优先找唐人。”
“行，我理解。”蔡一农叹了口气，“不过师师那边，你私下再解释一下比较好。她挺在意你的看法。”
“我会的。”挂了电话，陆杰把手机放在桌上。
辛助理正好敲门进来，弯腰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说：“陆总，刘茜茜那边确认了，后天下午三点，我订了一家私密茶馆。她母亲会一起来。”
“好。”
杨蜜的试镜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她推开玻璃门进来，黑色长裤配白色真丝衬衫，妆容精致分明，走路带风。
她的五官明艳，狐狸眼又大又亮，一眼扫过来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但她一开口，那股子熟稔劲儿就把攻击性冲淡了。
“陆导。”她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下巴微抬，“我的微信你是真不看，还是看了不回？”
陆杰无奈的道：“最近在跑美国那边的项目。消息看到了，没顾上回。”
“行，那我当你欠我的。”杨蜜歪了歪头，“说吧，今天让我试哪段？”
试镜片段是颁奖典礼后台被记者围堵追问绯闻的戏。杨蜜站起来走到会议室中央，深吸一口气，表情瞬间切换成高傲的防御模式。
她演得很精准。每个表情，每个停顿，每个微小的转身都经过精密计算。
记者逼问时下巴微微抬高，视线避让的角度刚好，被戳到痛处时嘴角的颤抖也精确到厘米级。
陆杰看完靠在椅背上：“你的控制力很好。”
杨蜜扬起眉，等后续。
“但这个角色需要的不是控制。
女主菲菲在镜头前极力维持体面，但内心已经失控了。她越想藏住什么，暴露的东西越多。这种失控感不是靠精准的表情控制能表现的。”
杨蜜有点不甘心：“你是说我演得不对？”
“你演得很对，但太对了。”陆杰看着她，“你的每个表演选择都是经过计算的，观众能感觉到计算，角色就不让人心疼。”
杨蜜忽然笑了：“所以不是我不够好，是我太擅长掌控，这个角色恰好要的是失控。”
杨蜜盯着他：“陆导，这段时间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
“没意见。你是目前圈里最有商业头脑的女演员，我很看好你。后续有其他项目，更适合你的特质，我会直接找你。”
杨蜜眼睛亮了一下：“你说的后续项目，我当真了。”
陆杰点头：“不是客套话。”
杨蜜站起来拿起包，看了他一眼：“下次回微信快点。就算不合作，消息还是要回的。”
陆杰嘴角动了一下：“行。”
唐燕的试镜紧接着进行。她进门时穿着一件亮色上衣，扎着高马尾。
她不是那种五官浓艳的美，但笑起来亲和力很强，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爽朗的劲儿。
看到陆杰她就笑了：“陆导，蜜蜜刚才在走廊里跟我嘀咕了半天，说你给她画了张大饼。”
“那不是饼。”
“行吧，我更信你。”唐燕坐下来，“我看了剧本大纲，挺喜欢的。不过说实话，女一我估计拿不下来。”
陆杰让她试了一段在家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的戏。
唐燕坐下来，试着演出那种在独处时流露的脆弱感，表情收敛得很用力，但效果显得刻意。
她试完自己先摇了摇头：“得，这角色我真够呛。”
“女二号呢？这个角色外表温柔乖巧，实际嫉妒心很重，经典绿茶人设。戏份不轻，整部剧的冲突有一半都扛在她身上。片酬我们可以谈。”
唐燕眨了眨眼：“女一定了吗？”
“大概率是刘茜茜。”
唐燕想了一会儿，笑起来：“和刘茜茜搭戏，女二也不吃亏。行，我接。”
隔天下午，茶馆包厢。
刘茜茜和母亲刘阿姨一起进来的。
她脸上只打了薄薄一层底妆。她的皮肤在自然光下白得发透，五官精致到像被谁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丹凤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有一种沉静的分量。
陆杰开门见山：“刘菲菲这个角色，表面上是国民女神，实际上被当消费品。
她嘴硬心软，被误解了也不解释，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舆论总往她身上泼脏水。”
陆杰看着她，“你不需要演她，你只需要把你自己经历过的东西拿出来。”
刘茜茜放下茶杯，目光平视他。她的睫毛很长，不靠睫毛膏撑，天然就是浓密的弧度。
陆杰继续说：“我从颁奖典礼那场戏讲起。刘菲菲从聚光灯底下走到后台，记者举着话筒逼问她绯闻。她靠在化妆台边上，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那个骄傲的面具裂出一道缝。”
“你站在那个位置，镜头推到你脸上，观众能看到你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这个慌你演不出来，但你经历过。”
刘茜茜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擦。
“还有一场戏。刘菲菲在家里一个人喝了半瓶酒，刷到自己被骂上热搜的词条，突然抬头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句好吵。”
“那种被全世界误解又不知道怎么还嘴的无力感。”陆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应该很熟悉。”
刘茜茜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刘阿姨开口了，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温和但问题一个接一个。
“陆总，这个项目是网剧对吧？跟电视剧和电影不在一个赛道。茜茜虽然近期有些波折，但咖位还没降到去拍网剧的地步。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可以接？”
“刘阿姨，网剧这个赛道不是降咖。”陆杰直视她。未来两年，网剧的制作水平和受众规模会追平甚至超过传统电视剧。谁先占住这个赛道，谁就能拿到定义权。”
“而且这部剧的投资规模和制作班底，不会比任何一部上星剧差。”
刘阿姨没有松口：“你在剧本里写的反派华天公司，这种内容播出之后会得罪什么人，你心里有数吗？”
“有数。剧本里华天影视集团，运作模式讽刺的就是华谊这类把演员当快消品用完就扔的公司。播出之后肯定会有人对号入座。
刘茜茜在《功夫之王》之后遇到的那些负面新闻，背后是谁在操盘，您比我更清楚。”
刘阿姨的目光锐利起来：“既然您清楚，为什么还要把茜茜推到前面？”
“因为这些内容不是让刘茜茜去得罪人，是在替她说话。观众看完了会站在刘茜茜这边。华谊那边后续的反应，我有应对方案。”
陆杰沉稳且自信，整个人气场全开：
“星海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我相信你们也查过我的情况，星海和传统影视公司不是一路的，我不在他们所谓的圈子里混。而且我的资源和资本足够护住这部作品和参与其中的演员。”
刘阿姨沉默了一会儿。茶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
刘茜茜抬起头：“妈，我接。”
她心里在想：在美国他救过我一次，他下水救人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帮忙。这样的人，我信。
刘茜茜转向陆杰，眼里似乎多了一层东西：“他说得对。刘菲菲这个角色，别人演不了。我自己经历过的事情，我自己最清楚。”
陆杰迎着她的目光：“这部戏播完之后，找你的人不会再给你递古装花瓶的本子。他们会看到你能演现代剧，能演复杂角色，能扛收视率。”
刘阿姨看了看女儿的表情，没再说话。
刘茜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几天我好好准备。”她说，“需要试镜的话随时通知我。”
“不用试镜。”陆杰说，“你就是刘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