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退出，点进赵大喜的直播间。
赵大喜正在跟粉丝讲她今天迷路的事，绘声绘色，手舞足蹈。在线人数八万多，弹幕滚得飞快，满屏都是“哈哈哈”。
他刷了十个嘉年华。
赵大喜的反应跟苏小晚完全不同。
“哎妈呀！秦总你干啥呢！十个嘉年华！你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弹幕里一片“老板大气”“大喜你老板还缺人吗”“求老板Id”。
秦风又点进陈雅的直播间。
她的在线人数最高，接近十二万。弹幕的节奏也最快，礼物的特效几乎没断过。陈雅正在回答一个关于选品的专业问题，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像在做一场小型发布会。
秦风刷了十个嘉年华。
陈雅的话顿了一下。只有一秒，然后她继续往下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是很小的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弹幕里有人在问：“秦总是谁？”
也有人在回答：“应该是她的新老板。刚才大喜那边也收到十个嘉年华了，同一个Id。”
“卧槽，三个主播的新老板是同一个人？”
“什么神仙老板，还缺人吗？”
秦风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玥在旁边轻声说：“你这一晚上，刷了三十个嘉年华。”
“贵吗？”
“一个三千。三十个，九万。”
于巧巧正在喝茶，听见这个数字，呛了一口。她咳了两声，拿纸巾擦了擦嘴，瞪大眼睛看着秦风。
“九万？就那几秒钟的特效？”
“嗯。”
于巧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抬头看了看秦风，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压了压惊。
三位主播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都在往上涨。赵大喜从八万涨到了十二万，苏小晚从六万涨到了十万，陈雅从十二万涨到了十八万。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三位主播联动一下”“大喜小晚陈姐连个麦吧”。
赵大喜最先看到弹幕，眼睛一亮，在直播间里喊了一嗓子：“老铁们说让咱们连麦？行啊！小晚！陈姐！连一个？”
苏小晚在直播间里笑着点了点头。
陈雅说了句“可以”。
三个人连上了麦。
三个画面并排出现在各自的直播间里——左边是赵大喜，中间是苏小晚，右边是陈雅。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挤在一个屏幕里，却意外地和谐。
赵大喜的粉丝说：“大喜你收敛点，别把人家吓着。”
苏小晚的粉丝说：“晚晚今天笑得好开心。”
陈雅的粉丝说：“陈姐难得跟人连麦，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大喜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老铁们，今天大喜正式宣布，我跟小晚、陈姐，签了同一家公司！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小晚抿着嘴笑，轻轻点了点头。
陈雅说：“嗯。新公司，新开始。”
三个直播间的弹幕同时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难怪今天三个人都在同一个地方直播！”
“什么神仙公司能把你们三个凑到一起？”
“老板是谁？求曝光！”
赵大喜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包间里扫了一圈——她很注意地避开了秦风他们坐的方向，只拍到了落地窗、桌上的菜和江对岸的灯火。
“老板就不给你们看了。但是姐们儿跟你们说，老板年轻，帅，还大方。刚才那十个嘉年华你们看见了吧？老板刷的。”
苏小晚的直播间里，弹幕清一色变成了“老板看看我”“老板还缺主播吗”“我粉丝少但我能吃苦”。
陈雅的直播间里，弹幕则更理性一些：“能让陈姐点头的公司，应该不简单。”“期待陈姐的新开始。”“秦总是谁？有知道的不？”
赵大喜在连麦里喊：“来来来，老铁们，给咱们的新公司涨涨人气！‘秦风传媒’，记住了啊！”
苏小晚也跟着轻声说了一句：“秦风传媒。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陈雅点了点头：“嗯。秦风传媒。”
三个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加起来，接近四十万。四十万人，在同一时刻，听到了同一个名字。
秦风放下茶杯。
于巧巧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公司的名字，现在几十万人知道了。”
“不止。”林玥在旁边说，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赵大喜的直播间已经上热门了。陈雅的直播间在带货榜上排到前十了。苏小晚的美妆区，实时热度前三。”
于巧巧看了一眼那些数字，默默把自己的茶杯倒满，又给林玥和秦风续上。
三位主播又播了一个小时才下播。关掉直播的那一刻，赵大喜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
“累死我了。”她揉了揉自己笑僵了的脸颊，“每次下播都觉得这张脸不是自己的了。”
苏小晚收起手机支架，动作很轻，像是在收拾一件易碎品。她把补光灯小心翼翼地塞进包里，又把数据线绕成整齐的一圈。
陈雅关掉设备后，没有说话。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江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大喜忽然坐直了，端起茶杯朝秦风举了一下：“秦总，今天谢了。那十个嘉年华，不是钱的事。是你给的面子。”
苏小晚也端起茶杯，声音轻轻柔柔的：“谢谢秦总。我直播间的粉丝说，好久没见我笑得这么开心了。”
陈雅转过头，看着秦风。她没有端茶杯，而是说了句：“秦总，我下播的时候，在线人数是平时的两倍。”
秦风端起茶杯，跟三个人碰了一下。
“以后会更多。”
————
开业的日子定在正月十八。
林玥查过黄历，说这天宜开市、宜交易。
秦风说你还信这个，林玥说信不信的，图个吉利。
公司装修是赶出来的。
从签租赁合同到入驻，只用了五天。装修队三班倒，林玥每天在现场盯着，眼睛下面的青色又多了一层。秦风让她回去休息，她嘴上说好，第二天一早又出现在工地。
开业前一天晚上，秦风站在公司门口，看着前台墙上刚挂上去的公司铭牌——“秦风传媒”四个字，银灰色的不锈钢材质，嵌在深灰色的背景墙上，灯光一照，泛着一层冷冷的光泽。
于巧巧站在他旁边，仰头看着那几个字：“你写的？”
“打印的。我哪会写毛笔字。”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秦风笑了一下。
林玥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明天开业，我拟了一份流程。你看看。”
秦风接过来扫了一眼。开业致辞、剪彩、嘉宾介绍、媒体采访、内部会议。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时间、负责人、需要的物料。
“媒体是哪几家？”
“大喜联系的。她在魔都有几个相熟的媒体朋友，愿意来捧场。不是什么大媒体，但总比没有强。”
秦风点了点头。
他在魔都没有人脉。林玥也没有。
于巧巧更不用说，她认识的人都在县医院那栋楼里。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白雪的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秦总？”白雪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这么晚找我，有事？”
“白总，明天我魔都的公司开业。你在魔都有没有能用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白雪笑了，笑声轻轻的，带着一种“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的意味。
“有。我二叔白启山，在魔都管着一家投资公司，规模不大，但在魔都商圈混了二十多年，人头熟。他是支持我的。”
“能请得动吗？”
“没什么问题。”白雪顿了顿，“明天几点？”
“上午十点。”
“他会到。”
挂了电话，于巧巧问：“白雪那个二叔，靠谱吗？”
秦风把手机揣回口袋：“不知道。但总比一个人都没有强。”
第二天一早，秦风换上了一件定制西装——林玥帮他专门请的裁衣师。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于巧巧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秦风看了她一眼。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裙摆过膝，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大衣。头发没有扎起来，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
“好看吗？”她转了一圈。
“好看。”
林玥从厨房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穿的是一套藏青色的西装裙，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眉眼之间有一种平时没有的锐利。
于巧巧看着她，嘴巴微微张开：“玥玥，你今天……好像一个总裁。”
“我今天就是总裁。”林玥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风看着她，嘴角翘起来。
三个人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刚过。
公司里已经有人在忙了。几个提前入职的员工在布置场地——花篮从门口一路摆到前台，红地毯从电梯口铺到公司大门。花篮上挂着红色的飘带，上面写着赠送者的名字。
秦风扫了一眼。大部分是三位主播送的。赵大喜送了两个，苏小晚送了两个，陈雅送了四个。还有几个是白景明以个人名义送的，落款写着“白景明敬贺”。
最大的一对花篮摆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飘带上写的是“白氏投资白启山贺”。
秦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白启山的花篮，什么时候送来的？”
一个员工翻了翻记录：“早上七点。送花的人说，白总特意交代，要摆在最前面。”
九点半，人开始陆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