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江州市星辉名车中心。
这是江州最大的豪华品牌4S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展厅里停满保时捷、法拉利和迈凯伦。冷气开得很足。
陈凡推开玻璃门。他穿着昨天那套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运动鞋边缘有些发黄。
展厅里有几个销售聚在前台聊天。他们看了陈凡一眼，立刻移开目光。没人上前接待。
陈凡不在意。他径直走向展厅最深处。
那里停着一辆深蓝色的布加迪威龙。车身线条凌厉。碳纤维材质在灯光下泛着幽光。周围拉着一圈红色的天鹅绒警戒线。
陈凡跨过警戒线。他伸手摸向布加迪的引擎盖。
“喂！干什么呢！那车也是你能摸的？”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销售踩着高跟鞋冲过来。她一把推开陈凡的手。她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销售主管刘丽。
“这车售价四千万。摸坏了车漆你赔得起吗？赶紧出去！”刘丽满脸嫌弃。她用手帕擦了擦陈凡碰过的地方。
陈凡看着她。
“我来看车。把这辆车的钥匙拿来。”陈凡语气平静。
刘丽冷笑一声。她上下打量着陈凡。
“看车？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破烂。加起来不到两百块吧？这里不是你蹭空调的地方。保安！”刘丽大喊。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从门口走过来。他们手里拿着对讲机。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传来一阵笑声。
王海搂着林雅走进来。王海穿着一身阿玛尼西装。林雅提着昨晚那个香奈儿包。她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王哥，我想看那辆保时捷718。红色的那款。”林雅指着展厅中央。
王海大方地挥手。
“买。今天只要你喜欢，五十万以内的车随便挑。全款提走。”王海满脸得意。
刘丽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她小跑着迎向王海。
“王科长，您来了。李总在二楼办公室喝茶。我给您叫他？”刘丽态度极其恭敬。
王海摆摆手。
“不用麻烦李总。我带我女朋友随便看看。”王海目光一转，看到了站在布加迪旁边的陈凡。
王海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科室的小陈吗？怎么，昨天受刺激了，今天跑来这里做白日梦？”王海走过去。他双手插在裤兜里。
林雅看到陈凡，眉头立刻皱起。
“陈凡，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嫌昨天还不够丢人吗？”林雅语气不耐烦。
陈凡看着两人。
“我来买车。”陈凡说。
王海笑得更大声了。他指着陈凡，转头看向刘丽。
“小刘，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们招商局的合同工。一个月工资三千块。他连这辆布加迪的一个轮胎螺丝都买不起。”王海大声嘲讽。
刘丽满脸鄙夷。她嫌恶地后退了一步。
“王科长，我马上让保安把他赶走。免得影响您和嫂子看车的心情。这种穷酸鬼站在这里污染空气。”刘丽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安上前一步，准备架走陈凡。
陈凡从衬衫口袋里拿出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这辆布加迪，我要了。全款。”陈凡把卡递向刘丽。
刘丽没有接。她瞥了一眼黑卡。
“拿张破铁片糊弄谁呢？连个银行标志都没有。你在天桥底下办的会员卡吧？保安，扔出去！”刘丽下令。
王海双手抱胸。他看着陈凡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弱智。
“陈凡，你是不是疯了？你以为随便拿张卡就能装大款？这里是星辉名车中心。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小舅子。你敢在这里闹事？”王海冷笑。
陈凡收起黑卡。他拿出手机。
他拨通了陆远的电话。
“一分钟内，查清江州星辉名车中心的股权结构。”陈凡对着电话说。
王海和林雅对视一眼。两人像看小丑一样看着陈凡。
三十秒后。陆远发来一份加密文件。
“老板，星辉名车中心隶属于江州李氏集团。李氏集团目前资金链断裂，欠我们旗下的一家风投机构三个亿债务。他们已经濒临破产。”陆远在电话里快速汇报。
“马上收购这家4S店。我要绝对控股权。”陈凡下达指令。
“明白。法务团队立刻切入。三分钟内完成股权变更。”陆远挂断电话。
陈凡收起手机。他拉过一把真皮椅子，坐在布加迪旁边。
“装。你接着装。”王海走到陈凡面前，“你以为打个电话就能收购我小舅子的店？你真把自己当江州首富了？”
林雅摇摇头。
“陈凡，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没钱就算了，现在连脑子都不正常了。幸好我昨晚跟你分手了。”林雅叹气。
刘丽不耐烦了。
“保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把他给我拖出去！”刘丽催促。
两个保安伸手抓向陈凡的肩膀。
“住手！”一声凄厉的怒吼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他满头大汗。他衬衫扣子都扣错了一颗。他跑得太急，险些从台阶上摔下来。
这是星辉名车中心的老板，王海的小舅子，李强。
李强冲到陈凡面前。他一把推开两个保安。他大口喘着粗气。
王海迎上去。
“舅舅，您怎么下来了？这小子是我们单位的临时工，在这里闹事。我正让小刘赶他走呢。”王海笑着说。
李强没有理会王海。他浑身发抖。他死死盯着陈凡。
就在一分钟前，他接到了李氏集团董事长的电话。集团把星辉名车中心百分之百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了一个神秘的海外财团。
对方只用了一句话，就免除了集团三个亿的债务。
而那个神秘财团的唯一继承人，现在就坐在他的店里。
李强双腿一软。他扑通一声跪在陈凡面前。膝盖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先生！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我有眼无珠！”李强额头死死贴在地面上。
展厅里瞬间死寂。
刘丽瞪大眼睛。手里的客户登记表掉在地上。
林雅捂住嘴巴。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海愣住了。他伸手去拉李强。
“舅舅，你疯了吗？你给他下跪干什么？他就是个穷光蛋！”王海大喊。
李强猛地站起来。他反手一巴掌抽在王海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展厅。王海的嘴角瞬间流出鲜血。
“闭嘴！你个畜生！你想害死我吗！”李强怒吼。他恨不得杀了王海。
王海捂着脸。他被打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李强。
陈凡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强。
“这家店，现在是我的了？”陈凡问。
“是您的！全部是您的！您拥有绝对的处置权！我马上给您办理移交手续！”李强拼命点头。
陈凡指着刘丽。
“她被解雇了。通知全行业，封杀她。”陈凡语气冰冷。
刘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她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完了。
陈凡转头看向王海和林雅。
王海后退了一步。他眼神里充满恐惧。他引以为傲的背景，在陈凡面前被瞬间撕碎。
“陈凡……你到底是谁？”王海声音发颤。
陈凡没有回答。他拉开布加迪的车门。他坐进驾驶室。
“明天早上，局里见。”陈凡启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