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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彻底冻住,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工装。

那双翻白的死鱼眼,喉咙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还有那不受控制的僵直动作,和昨晚他撞见的怪物、和穿越前看过的无数末日影像里的丧尸,分毫不差。

人传人,咬了就变。

这七个字像炸雷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穿越前刻在骨子里的末日生存本能瞬间接管了身体。他想都没想,猛地调转自行车头,双脚把脚蹬子蹬得快要飞起来,二八大杠在坑洼的胡同土路上颠得快要散架,风裹着沙尘刮在脸上,他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尖叫声、哭喊声、还有那标志性的“嗬嗬”怪响,从胡同的四面八方传来。有人疯了一样迎面跑过来,浑身是血,嘴里喊着“吃人了!疯子吃人了!”;有人倒在路边,浑身抽搐,转眼就僵直着身子爬起来,朝着最近的活人扑过去;临街的铺子纷纷哐当哐当地关上木门,门板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却依旧挡不住越来越密的嘶吼。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只顾着蹬车往前冲。他心里清楚,现在多耽误一秒,就多一分死的风险,他唯一的目标,就是冲回红星四合院,锁死院门,躲进他那间囤满了物资的西耳房。

短短几百米的胡同,他骑得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终于看到了红星四合院那扇熟悉的榆木大门,他猛地捏死车闸,连人带车摔进门口,顾不上擦破的手掌,连滚带爬地冲进院里,反手“哐当”一声甩上大门,手指颤抖着把碗口粗的顶门杠狠狠卡进门槽,连推了三次,确认卡死了才松手。

整个人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疯狂起伏,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院门外越来越近的嘶吼和尖叫。

“林默?你发什么疯?大白天的锁什么门?”

前院倒座房旁的水龙头边,刚洗完衣服的三大妈率先喊了一声。她就住在前院西厢房,离大门不过几步远,是院里离动静最近的人,此刻正端着洗衣盆,皱着眉看向门口的林默。院里原本各忙各的住户,也纷纷被这巨大的关门声惊动,前院的几户人家直接探出头来,中院的住户则顺着连接前院的月亮门,纷纷往门口张望。

就连刚放学的棒梗,也没急着进院,正蹲在胡同口对面的墙根下,跟院里的半大孩子弹玻璃球,一双滴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着胡同口,等着傻柱下班回来,好蹭点带肉的剩菜。

易中海端着他的搪瓷缸,从月亮门里快步走了出来。他住在中院东厢房,听见前院的动静才赶过来,八级锻工的架子端得稳稳的,扫了林默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把门打开,院里还有人没下班回来呢。”

“不能开!”林默嗓子哑得厉害,扶着门板勉强站稳,看着陆续从月亮门凑过来的众人,压着声音喊,“外面疯了!人咬人!咬了就跟中了邪一样,见人就扑!千万别出门!”

这话一出,前院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刘海中腆着肚子,从月亮门最后一个走出来——他住在后院,要穿过中院才能到前院,来得最晚。手里还攥着个开会用的笔记本,闻言立刻板起了脸,指着林默就训:“林默!你小子少在这妖言惑众!扰乱大院秩序!什么人咬人?青天白日的,还能有王法了?我看你是上班摸鱼,脑子摸糊涂了!”

“就是!”贾张氏抱着胳膊,刚跟着秦淮茹从月亮门里挤过来,就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附和,“小小年纪不学好,就会在这造谣吓唬人!我看你就是想把门锁起来,自己偷偷藏什么好东西!”

秦淮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院门口,没看见棒梗的影子,只当孩子还在院里疯玩,没往心里去,只是拉了拉贾张氏的胳膊,让她少说两句。

阎埠贵依旧蹲在前院的门槛上,手里攥着他那油光水滑的算盘,手指噼里啪啦地拨着,连头都没抬,嘴里念念有词地算着他那点鸡蛋粮票的账,仿佛林默说的话,还不如他手里半厘钱的差价重要。

林默看着这群人,心里疯狂吐槽:还王法?再过几个小时,整条胡同都成丧尸的食堂了,王法能挡得住丧尸咬你?也就你们这群人,死到临头了还在摆架子、算小账,真等疯子冲进来,哭都来不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院门外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哐哐哐的砸门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谁他妈锁的门?!给老子打开!老子还没进来呢!”

是傻柱。他拎着从轧钢厂食堂带回来的铝制饭盒,刚下班回来,就被锁在了门外,拍着门板骂得震天响。

墙根下的棒梗听见傻柱的声音,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扔了手里的玻璃球,颠颠地就往院门跑,等着门开了好上去蹭吃的。

“柱子回来了!快把门打开!”易中海立刻开口,对着林默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命令,“赶紧把顶门杠挪开,多大点事,就吓得锁门,像什么话。”

“不能开!”林默死死挡在门后,“外面真的有疯子,见人就咬,傻柱你赶紧找地方躲起来,别在门口待着!”

“你他妈放屁!”傻柱在门外骂得更凶了,“林默你小子是不是找抽?敢锁老子的门?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根本不听林默的劝阻,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他的火气。陆续凑过来的住户也纷纷跟着劝,说林默小题大做,让他赶紧开门。林默一个人根本拦不住,易中海已经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要去挪顶门杠:“林默,让开。别在这危言耸听,真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林默看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心里冷笑:你担着?等丧尸扑进来,你第一个就把别人推出去挡枪。

他刚想躲开,顶门杠就被易中海一把挪开,门外的傻柱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一把拉开院门,骂骂咧咧地就要往里闯。

就在院门拉开的瞬间,两道浑身是血的黑影,猛地从门外的墙角扑了进来!

那是两个浑身破烂的男人,脸上、手上全是暗红的血污,皮肤青灰,眼睛翻得只剩惨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僵直着身子,张开淌着涎水的嘴,朝着离院门最近的贾张氏就扑了过去!

贾张氏刚才还在尖着嗓子骂林默,此刻看着扑过来的两个怪物,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噗通”一声瘫在了前院的廊柱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妈!”秦淮茹吓得脸都白了,尖叫着冲过去想拉贾张氏,却被身边的小当和槐花死死抱住,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院里瞬间炸了锅。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住户,前院的直接窜回屋里锁死了门,中院的则疯了一样往月亮门里退,乱作一团。

而原本守在院门口的棒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转身就往胡同对面的墙根跑,缩在了柴火垛后面,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眼睁睁看着院门里的混乱,连哭都忘了。

“孽障!”易中海反应最快,八级锻工的力气不是盖的,抄起门旁靠的扁担,一个箭步冲上去,卯足了劲,一扁担狠狠砸在了最前面那只丧尸的脑袋上。

“哐”的一声闷响,丧尸的动作顿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反而转过头,朝着易中海就扑了过来。易中海瞳孔一缩,也顾不上端架子了,侧身躲开,反手又是几扁担,结结实实地砸在丧尸的脑袋上,直到把丧尸的头骨砸得凹陷下去,那怪物才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再动弹。

另一边,傻柱也反应了过来,看着扑过来的另一只丧尸,骂了一句“我************”,卯足了劲一脚踹在了丧尸的胸口上,把丧尸踹得倒飞出去,撞在了院墙上。他也懵了,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挨了一扁担、挨了一脚还跟没事人一样的东西,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菜汤洒了一地,都没顾得上捡。

“快!锁门!把门锁死!”易中海喘着粗气,对着周围吓傻了的两个年轻工人喊了一声。

两人立刻冲上去,合力把院门狠狠拉合,碗口粗的顶门杠死死卡进门槽,又吭哧吭哧搬了两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抵在门后,把整个院门封得严严实实,这才瘫坐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直到院门彻底锁死,秦淮茹才猛地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扑到门后,拍着门板尖叫:“棒梗!我的棒梗!我儿子还在外面!”

贾张氏也瞬间回过神,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喊声比刚才还要凄厉,整个前院乱得像一锅煮开的粥。

易中海拿着扁担,守在院门旁,脸色煞白,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后怕;刘海中躲在月亮门的门墩后面,拿着他的大喇叭,却连喊的力气都没了,腿抖得站都站不稳;阎埠贵也终于停下了拨算盘的手,缩在自家门后,小眼睛里满是惊恐,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要出大事了”。

这场混乱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锁死的院门、哭天抢地的秦淮茹婆媳,还有忙着组织人加固院门的易中海身上,没人顾得上院外胡同里,缩在柴火垛后面的棒梗。

棒梗捂着嘴缩在柴火垛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看着两只丧尸从院门口晃悠着走远,才敢慢慢探出头。刚才傻柱的饭盒掉在门口,半块用油纸包着的桃酥,顺着门缝滚了出来,就落在离他几步远的路边,油乎乎的油纸在灰蒙蒙的风里晃着,甜丝丝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他长这么大,除了过年,根本没吃过几次桃酥。刚才的恐惧渐渐被馋意压了下去,他左右看了看,胡同里空荡荡的,刚才的怪物已经走远了。

棒梗咽了口唾沫,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柴火垛后面溜了出来,直奔那半块桃酥冲了过去。

他一把捡起地上的桃酥,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大口,甜香瞬间在嘴里炸开,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周围的动静都没顾得上听。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了熟悉的、破风箱般的“嗬嗬”怪响。

棒梗嘴里的桃酥还没咽下去,猛地抬起头。

三只浑身是血、眼睛翻白的丧尸,正僵直着身子,从胡同口转了过来,刚好把他团团围在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