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青鳞琉璃瓦映入眼帘,瓦片上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罗汉像。
看到这一幕,鹧鸪哨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头顶那层厚重的青鳞琉璃瓦被硬生生撬开,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窟窿。
苏青山没犹豫,抬手将腰间的磷光筒扔了下去。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把死人骨头磨成粉做成的照明物,亮着幽蓝的光,跟现代人的荧光棒差不多。
筒身坠落的瞬间,冷冽的蓝光照亮了下方。
那是一整座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
正 供着一尊巨大的金佛,两旁整齐排列着同样镀金的罗汉像。
看这通天彻地的排场,就知道当年西夏国佛法有多兴盛。
苏青山和鹧鸪哨对视一眼,默契达成。
下墓前,每人嘴里都塞了一串百草穿心丸,防缺氧昏迷。
又灌下一壶擎天露润喉,这才顺着钻天索一个个往下爬。
金算盘动作利索,宽大的长衫一脱,里头竟是贴身的黑色夜行衣。
他舌底压好摸金校尉的特制秘药——红奁妙心丸。
脚踩特制的水火鞋,甩出飞虎爪,紧随苏青山等人落进大殿。
眼前这一幕,确实精美得让人咋舌。
正中那尊纯金大佛端坐莲台,身上镶嵌的各类宝石在火光映照下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宝相庄严,气场压迫感十足。
在场众人,包括见多识广的苏青山和金算盘,哪怕平时对神佛不屑一顾,此刻心头也忍不住颤了一下。
不得不感叹,当年的西夏王族有多阔绰。
除了这尊主佛,两侧罗汉像造型各异却肃穆整齐,三十六根鎏金巨柱撑起穹顶,柱身雕满佛教纹饰,处处透着奢华与庄重。
鹧鸪哨落地后立刻四处搜寻藏宝库线索。
可转了一圈,前殿除了佛像啥也没有。
一无所获。
苏青山开口打破沉默:“二哥,前殿没戏,去后殿看看。”这儿既然叫通天大佛寺,后殿大概率藏着更大的宝贝,比如那传说中的卧佛。
鹧鸪哨点头示意同意。
两人绕过莲花台,走进身后那条幽深的甬道。
甬道深处,山势被生生削平,雕琢出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尊卧佛。
佛像之前,悬浮着一座七宝莲花台。
这卧佛并非 存在,而是借用了天然山体,顺着岩石纹理凿刻而成。
其体量之巨,姿态之广,仿佛在昭示着某种无边无际的法力。
然而,细看之下,却让人心底发寒。
佛陀的面容虽在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子邪性。
不止是这一尊,从大雄宝殿一路走到这里,沿途供奉的诸天神佛,嘴角都挂着如出一辙的诡异弧度。
中原佛教讲究慈悲为怀,眉眼低垂,温和敦厚。
可西夏王族信奉的这一派,完全走了偏门。
那些笑容看似祥和,盯着看久了,只觉得脊背生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透过佛像的眼睛,死死锁住你的魂魄。
“师兄……”花灵跟在后面,声音有些发颤,“这地界儿阴气太重了,瘆得慌。”鹧鸪哨走在最前,头也没回:“这是西夏密宗,跟汉地佛法不一样。
别自己吓自己。”话是这么说。
可就在众人刚跨进甬道门槛的那一瞬,错觉如潮水般涌来。
眼前的巨大卧佛,那张脸仿佛瞬间扭曲,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口。
那里面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就像地狱爬出的恶鬼,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祭品自投罗网。
苏青山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视野里的卧佛开始放大、变形,那张咧开的嘴似乎要吞噬一切。
就在他脚步不由自主向前迈出时。
“咯咯咯——!”背后背篓里,怒晴鸡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啼鸣。
这声音极刺耳,穿透力极强。
恰似三伏天头顶浇下一桶冰水。
苏青山浑身一激灵,混沌的意识瞬间清明。
他低头一看,脚底已经踩到了甬道深处。
这才惊觉,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没命。
原来,这条通往后殿的甬道,连同尽头那尊卧佛,竟是一套完整的“圆光术”阵法。
这可不是之前古狸碑上那个老白狸子搞出来的粗糙把戏。
这是货真价实的高阶幻阵。
若非怒晴鸡叫破迷障,苏青山此刻恐怕已经跌入万丈深渊。
回过神来,苏青山余光一扫,心头更沉。
鹧鸪哨、金算盘、花灵,还有那个老洋人,全都眼神空洞,机械般地朝着甬道尽头走去。
而那里,根本不是路。
而是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再往前走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苏青山不再犹豫,抬手猛拍背篓。
“咯咯咯咯咯!”第二声啼鸣炸响。
这声音带着金丝断裂般的脆响,穿透力更强,瞬间回荡在整个古墓之中。
金乌啼鸣,破妄除魔。
原本陷入恍惚的一行人,像是从梦中惊醒。
鹧鸪哨猛地顿住脚步,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环顾四周,瞳孔骤缩。
自己的双脚,距离那道死亡断崖,不过咫尺之遥。
悬崖峭壁,寒风刺骨。
若非苏青山背篓里那声清越啼鸣及时响起,众人此刻恐怕早已化作崖底枯骨。
金算盘双腿发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抹了把额头的虚汗,对着苏青山连连拱手:“三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堂堂摸金校尉,竟有今日之险,实在丢脸。
若非眼前这少年手段通天,自己这条老命怕是要交代在这通天大佛寺的深坑里。
想起刚才那一瞬的绝望,金算盘心有余悸,暗自羞愧难当。
但他那双精明的眼珠子一转,目光再次落在苏青山背后的巨大竹篓上,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兄弟,你背里头装的究竟是何物?方才那动静,可不像是寻常家禽。”从初见苏青山起,这巨大的背篓便成了谜。
金算盘原以为里面装的是搬山道人那传说中的穿山穴陵甲。
可刚才那声啼鸣,清脆得不像凡鸟,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
苏青山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怒晴鸡,凤种。”话音刚落,竹篓微颤。
一只浑身覆盖着金色翎羽、体型堪比大鹏神鸟的巨禽探出头来,咕咕叫着,气势惊人。
金算盘看得目瞪口呆,啧啧称奇。
作为摸金行家,他只闻其名未见其真容,没想到这小子运气这么好,竟得了这等稀世奇珍。
这一刻,他在心底对苏青山的评价,竟隐隐压过了身旁的鹧鸪哨。
废话少说。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却是一道断崖横亘在前。
断崖对面,一尊巨型卧佛静静躺在那里,佛前矗立着一座七彩莲花台。
苏青山目光如炬,扫过卧佛全身,最后定格在佛像张开的嘴角处。
“机关在嘴里。”他笃定地说道。
金算盘心中暗赞一声:好眼光!
果然不愧是身经百战的盗墓高手,一眼就能看穿玄机。
只见苏青山手腕一抖,飞虎爪破空而出,“嗖”地一声死死咬住卧佛的牙关。
他身形一闪,稳稳落在佛头之前。
随后,钻天索如灵蛇般抛向对面,在两崖之间架起一道简易索桥。
“老洋人,花灵,过桥过来。”鹧鸪哨和金算盘身手敏捷,足尖轻点便掠至佛前,无需借助外物。
五人迅速汇合。
苏青山并未多做停留,目光在莲花台上快速扫视一圈后,猛地跃上石台。
他知道,生门就在这脚下。
指尖发力,狠狠扣向莲花台边缘的一处隐秘凸起。
机括咬合的脆响,瞬间炸裂在死寂的空间里。
花瓣移开的刹那,沉睡千年的机关被唤醒。
巨大的卧佛下颌缓缓下沉,喉咙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一张黑洞洞的口,正对着众人。
凑近了看,那并非咽喉,而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竖井。
幽暗,冰冷,透着股森然的杀意。
苏青山目光微凝,没多废话。
腰间绑紧磷火筒,绳索勒实。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猿猴般窜出,顺着那漆黑的井壁,直坠而下。
……
【系统提示音突兀响起】
叮!
探墓进度百分之四十达成。
奖励探墓点五百,返祖怒晴鸡进度加百分之五。
是否执行返祖?
苏青山嘴角微扬。
果然,越到后期,进境越慢。
他在心中默念:确认。
已返祖百分之五。
当前怒晴鸡总进度:百分之三十五。
作为回馈,宿主解锁专属技能——双指探洞。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苏青山右手的中指与食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变细。
指尖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那种触感极为奇妙,仿佛这两根手指成了最锋利的锥子。
无论是坚硬的砖石,还是复杂的机括,都能轻易穿透。
苏青山满意地握了握拳。
这招可是发丘中郎将的看家本领。
行踪神秘,手段阴狠,专克各种墓室机关。
当年在七星鲁王宫,小哥就是靠这一手,生生抠开了厚重的砖墙。
有了底牌,心里自然踏实。
接下来的路,顺理成章。
依托钻天索的帮助,苏青山沿着佛口下的竖井,一路向下攀爬。
越往下,空气越发稀薄。
若是普通人,这会儿恐怕早就憋得脸红脖子粗,甚至直接窒息昏厥。
但苏青山早有准备。
入墓前吞服的百草串心丸,此刻发挥了奇效。
体内真气流转,强行压制住缺氧带来的眩晕感。
这种深入地下,几乎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他精神高度集中。
半盏茶的功夫后。
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
墓道尽头,豁然开朗。
荧光筒惨白的光束扫过前方。
下一秒,寒意直冲天灵盖。
一尊身披金甲的武士,赫然矗立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