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双目赤红,手中那柄开山巨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劲风扑面,刮得脸颊生疼。
换做常人,此时怕是已经吓傻。
苏青山却眼神一凛。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
鹞子翻身,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一击。
金斧擦着鼻尖落下,砸在地面,碎石飞溅。
就在金甲武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苏青山动了。
双手并拢,中指与食指如两柄利刃,精准无比地戳向那双赤红的机械眼珠。
嗤!
指尖如铁石浇铸,苏青山没有丝毫迟疑。
双指并拢,带着破风之声,狠狠凿向那金甲武士的眼窝。
噗嗤。
两团软肉塌陷,两个黑洞瞬间成型。
身后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算盘和鹧鸪哨被这突发的一幕惊得头皮发麻。
两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忙脚乱地去摸腰间的探路工具。
心中警铃大作。
莫非墓里藏着什么厉鬼粽子?
还是说这壁画成了精?
直到心跳慢慢平复。
磷光筒的冷光再次亮起。
光束扫过墙面。
原本恐怖的景象瞬间褪去色彩。
哪有什么真人身躯。
不过是一幅画在墙上的彩绘。
画工极尽逼真。
金甲折射着幽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纸背。
刚才那种压迫感,完全是心理作用加上光影错觉。
苏青山缓缓收回手指。
墙壁上,赫然印着两道深陷的指痕。
泥灰簌簌落下。
这力道,简直骇人听闻。
金算盘盯着那两个窟窿,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少年来历不明。
肯定不是搬山道人那一脉的手笔。
之前在黑水城,他就展现出对风水秘术的恐怖造诣。
如今再看这一手双指探洞。
指骨修长有力,劲道透体而出。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金算盘脑海中炸开。
发丘天官!
行规里有句老话:摸金为王,发丘为帅。
发丘一脉早已断绝多年。
当年大明朝廷为了斩草除根,砸碎了所有发丘印信。
江湖上只剩传说。
都说长白山张家可能是发丘余孽,但谁也没见过真章。
谁能想到。
在这西夏废墟里。
竟能碰到疑似发丘传人的人物。
西夏虽偏安一隅,但文化深受中原影响。
这壁画绘的是秦朝大将翁仲。
传闻此人勇猛无双,连鬼神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自唐代起,墓室绘制翁仲辟邪便成了风尚。
只是没想到。
这传说中的武将画像,会被苏青山当成真人攻击。
金算盘深吸一口气。
不再言语。
只是默默在心里给这个少年贴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那少年不肯透漏身世,金算盘倒也猜到了几分。
发丘门的人本就神龙见首不见尾,更何况当年大明朝闹过一场大祸。
幸存的族人若还活着,定是缩着脖子不敢露头。
谁也不想再惹上一身腥。
苏青山盯着壁画上的大将翁仲,眉头微皱:“西夏人确实把中原那一套学得透彻,连秦国守陵的翁仲都照搬过来。”他顿了顿,目光在墙面上扫过:“但这画工太新,不像陈年旧迹。
我敢打赌,这画后面就是通往宝库的门。”金算盘凑上前,眯眼打量了片刻。
“横九竖七的门钉,错不了,这就是墓门。”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壁画上那尊威风凛凛的翁仲彩绘,竟像被水浸湿一般,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慢慢淡化、消失。
若是旁人见了,定要大惊失色。
但苏青山、鹧鸪哨以及金算盘这几个 湖,谁不是见过世面的?
他们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这是墓门表面的漆画遭遇了氧化反应,颜料剥落罢了。
对此,几人并未多言。
视线穿过逐渐 的木门缝隙,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只见门缝下方,暗流涌动,全是细密的流沙。
这是一道流沙封门。
此机关设计极为阴毒。
一旦强行破开大门,后方积蓄已久的流沙便会瞬间倾泻而下。
整个墓道将被黄沙彻底填满,不留半点活路。
堪称十死无生的绝地。
不过,对于摸金校尉而言,这种险阻并非不可 。
只需从门底向下挖掘盗洞,便能绕过流沙陷阱,潜入甬道。
只是眼下有些不同。
此处并非普通陵寝,而是西夏王族的藏宝之地。
因为尚未正式入葬或封存,这流沙机关并未完全启动。
不需要费劲去打洞。
鹧鸪哨冷哼一声,大步上前。
双手按住门板,发力一推。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尘封已久的黑暗被撕裂。
一条幽深的墓道显露出来。
穹顶之上,倒悬着无数黑黝黝的石块。
那些石块形状奇特,宛如蜂窝,泛着诡异的幽光。
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鹧鸪哨神色凝重,并未贸然深入。
他掏出火折子,轻轻一吹。
微弱的火光摇曳,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在这昏黄的光晕中,众人的身影被拉得细长扭曲。
墓道的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空间。
那里,便是西夏王族堆积如山的宝藏所在。
石门虽未彻底封死,但前路凶险,流沙毒烟之类的手段,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苏青山心头一紧,臂弯处的磷光筒隐隐泛着冷光。
他压下心头躁意,神情凝重如铁,迈步欲进。
紧随其后的金算盘并未闲着。
他伸手探入背后行囊,指尖翻飞间,一把精钢打造的金刚伞落入掌心。
“西夏人的墓葬,跟中原规矩不同。”金算盘声音低沉,透着几分狠厉,“这帮番子 手辣,墓道里的杀招绝对不少。”他将伞柄递向苏青山:“拿着防身。
此乃摸金校尉的保命家伙,百炼精钢混着稀有金属锻造,连强弩硬箭都休想穿透。”这是专门用来抵挡墓中暗器的利器。
苏青山接过。
伞身沉甸甸,压手感十足,但这重量对于修习过《大日金乌诀》的他来说,轻如鸿毛。
他撑开伞面,一步跨入黑暗深处。
脚刚落地。
咔哒。
脚下的地砖骤然塌陷。
紧接着,令人牙酸的机括咬合声在狭窄的甬道内炸响。
四周空气骤然扭曲。
嗖嗖嗖——!
无数支淬毒暗箭裹挟着凄厉风声,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那速度之快,眨眼间便能将活人扎成筛子。
千钧一发之际,苏青山手腕一抖,金刚伞瞬间张开。
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如潮水般涌来。
苏青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好硬的防御力!
那些足以洞穿甲胄的利箭,撞在这层钢铁伞面上,竟被尽数弹开。
他甚至觉得,若是再强上一分,便是某些高阶法术也能勉强挡下。
箭雨稍歇。
一股阴冷的劲风却突然从脚踝处窜起。
“低头!”身后传来金算盘的厉喝。
苏青山反应极快,体内金乌血脉沸腾,双足猛地发力。
砰。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形如鸟雀般轻盈。
呼。
两把巨大的圆月弯刀贴着鞋底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若是晚半步,双脚必断。
后方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那机关凶险程度,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寻常人碰上,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
也就苏青山这种级别的狠角色,才有底气硬闯这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身形刚在半空稳住,脚底的风声还没歇下来。
地面猛地窜出两柄飞刀,擦着衣角掠过。
苏青山眉头一皱,心头暗骂一句晦气。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分毫。
只见那金刚伞“哗啦”一声撑开。
紧接着,一柄巨大的开山斧带着呼啸风声,当头劈下。
“铛!”金铁交击之声刺耳至极。
苏青山只觉虎口一阵酥麻,险些拿捏不住伞柄。
那巨斧势头不减,却被伞面死死挡住。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两侧阴影里突然射出两支粗如手臂的弩箭。
去势迅猛,直逼肋骨要害。
收回金刚伞显然来不及了。
苏青山眼神一凛,反手拔出身后的黑金古刀。
刀身震颤,寒芒乍现。
他手腕一抖,一刀横切。
空气仿佛被撕裂。
那两支精钢打造的弩箭,瞬间断成四截,叮当落地。
最后一道杀招已破。
苏青山顺势捞起地上的金刚伞,脚下发力。
一道飞虎抓甩出,勾住前方石壁。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掠至甬道尽头。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满室珠光宝气,奢华到了极点。
西夏王族的藏宝库,到了!
……
苏青山从那致命机关中脱身,这份身手令身后众人暗暗咋舌。
放眼天下,能与他比肩者,屈指可数。
更可怕的是,这人年纪才刚过二十。
年轻就是资本,更是恐怖的代名词。
片刻后,苏青山收拢金刚伞,目光投向正前方。
那里立着一扇白玉砌成的大门。
造型古朴,宛如微型城墙,呈拱桥状矗立在眼前。
玉门表面雕刻着繁复精美的佛教纹饰, 密密麻麻,透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门 悬挂的一把青铜大锁。
只要拧开这把锁,里面的西夏秘宝便是囊中之物。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这扇白玉主门外侧,竟还环绕着两道深陷的拱门。
三道门洞相互咬合,形成一种诡异的闭环结构。
而在白玉门下方,赫然印着一个巨大的“卍”字符号。
鹧鸪哨和金算盘站在原地,盯着这几道门,神色凝重。
按照常理,若主门后即是宝库,旁设的两道拱门纯属多余。
甚至可以说是画蛇添足。
这种布局,闻所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