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山收下厚礼,谢过对方好意。
随后便带着鹧鸪哨等人,登上了开往常沙的列车。
车厢内,鹧鸪哨手里捧着从地宫深处带出的龙骨天书,眼神炽热。
那是寻找雮尘珠的关键线索。
他盯着龟甲上密密麻麻的刻痕,眉头紧锁,苦思冥想,却怎么也参不透其中的奥秘。
“二哥,别急。”苏青山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这龙骨天书本身就是残卷,即便你破译了上面的文字,也找不到珠子下落。”“嗯?”鹧鸪哨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
苏青山自顾自地讲起了来历:“相传当年周文王演易之后,这书几经辗转,到了唐代风水宗师李淳风手里。”“李淳风才是真正读懂天书的人。”“他推演出雮尘珠的下落,深知此物若现世,必引天下大乱。”“为了防祸,他将完整的龟甲一分为二。”“关键的那半截,李淳风私藏留作底牌;另一半无关紧要的,则作为贡品献给了唐皇。”“唐皇转手赐给了西夏和吐蕃。”“而你现在手里的这块,正是当年献给皇室的那半截。”苏青山将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掰开了揉碎了讲得明明白白。
鹧鸪哨听得入神,心底暗暗称奇。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他原以为,只要攥紧这本龙骨天书,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搬山门世代追寻的那颗雮尘珠。
谁承想,命运偏偏在最后一刻跟他开了个玩笑。
“那接下来去哪?”花灵眨巴着大眼睛,满眼好奇,“去李淳风墓找剩下的书页?”“错。”苏青山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我们要去常沙。”“常沙?”鹧鸪哨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地名并不陌生,却也没联想到什么好事。
“没错。”苏青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如今的常沙,是个大染缸。”“兵荒马乱,枪杆子就是硬道理。
在这地界要是能扎下根,盘下个场子,以后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也能借着力气够得着。”“况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听说,常沙城里埋着一座血尸墓。
这趟若是能在那里面淘换出点丹书铁券或者稀奇异器,日后去找雮尘珠,手里也能多几分底牌。”听到“血尸”二字,鹧鸪哨脸色骤变。
身为搬山道人魁首,这等忌讳他岂会不知?
传说墓室封闭久了,阴气汇聚,死者便会发生诡异的尸变。
那种东西,是盗墓行当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存在。
一旦挖到血尸,铁锹下去,带出来的全是腥红的泥水,煞气冲天。
但贪心总胜过恐惧。
正因为危险至极,无数亡命之徒才敢往里头闯。
江湖传言:血尸守宝,非富即贵。
只要熬过那一劫,里面的宝贝绝对价值连城。
就在几人低声商议之际,车厢连接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怪异和服的男人晃悠了上来。
他的视线像黏糊糊的蛇信子,在车内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花灵身上。
那张扭曲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猥琐的笑意。
“哟西。”他操着生硬的中文,脚步轻浮地凑了过去,伸出一只脏手就要去摸花灵的脸颊。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突然横 来,死死扣住了那只手腕。
“你想死吗?”苏青山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一眼就瞧出这人是个东洋鬼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碰瓷,简直是嫌命长。
苏青山指尖发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东洋人顿时龇牙咧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痛苦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
“八嘎!”对方恼羞成怒,另一只手迅速往怀里摸去,意图掏枪。
电光石火间。
寒芒一闪。
鹧鸪哨手中的驳壳枪已经稳稳指向了对方的眉心。
保险打开,准星锁定。
只要对方手指再动一分, 就会毫不犹豫地穿透他的脑袋。
空气仿佛凝固。
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车厢过道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扣住对方的腕骨。
“这位先生,请自重。”开口的是个穿西装打领带的东洋人,中文说得溜得飞起,脸上挂着那种生意场上特有的圆滑笑意。
他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皮箱,另一只手却毫不客气地拽住了身边还在叫嚣的手下,顺势挡在了冲突中心。
苏青山眯起眼,指尖微微发力。
这世道人多眼杂,又是列车这种封闭空间,真要把人废了,难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对方递了台阶,那就顺着下来。
他松开手。
那东洋人的手下捂着红肿发紫的手腕,疼得脸色煞白,龇牙咧嘴地退到一旁。
东洋人眉头微蹙,眼神阴鸷地扫过自己的伤处,随即转向苏青山,语气变得客气了几分:“朋友,交个底。
我叫鸠山美志,是个做生意的。”听到这三个字,苏青山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
1903年,大谷光瑞带队潜入中原。
这支探险队的一支分舵,正是在鸠山美志的带领下,深入到了常沙城。
那份长达十九页的报告,也就是后世被称为“鸠山报告”的文献,记录的正是常沙地下埋藏的秘密。
如果没记错,里面提到的那些诡异线索,指向的正是后来张大佛爷他们苦苦追寻的青乌子墓中的陨铜碎片。
眼前这人活着,说明时间线还没走到九门鼎立的那一步。
现在的常沙,秩序崩坏,张启山还没来组建九门,各方势力如乱麻一般纠缠不清。
理清思绪,苏青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王凯旋。”他淡淡吐出三个字,随口编了个名字。
对付这些东洋人,亮明真实身份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没必要暴露底牌。
鸠山美志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这张年轻的脸庞上看出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希望能有再会之日。”说完,他带着手下转身离去,皮鞋踩在车厢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列车轰鸣,穿过隧道,很快便驶入常沙城的站台。
苏青山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已有盘算。
要在常沙站稳脚跟,光靠拳头不行,还得有钱,有地盘。
这次下墓带出来的宝贝,正好拿来用。
没过两天,他在老城区买下了一座带院子的老宅。
装修、安顿,动作一气呵成。
住定之后,苏青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四处打听嘌子岭的消息。
与此同时,他也抽空在这座充满未知的城市里走了走。
风吹过时,带着几分潮湿与腐朽的气息,那是常沙独有的味道。
常沙城的街头,人潮如织。
苏青山穿梭在熙攘的人群中,四周喧闹非凡,却让他生出一种置身民国剧里的恍惚感。
正走着,脚下一顿。
路边多了一位摆摊的少年。
年纪不大,顶多十来岁,生得眉清目秀,透着股机灵劲儿。
身旁竖着一杆白旗,上书一个苍劲的“齐”字。
少年一边整理着摊位上的物件,一边唉声叹气:“这行当如今是真不好混了。”“可惜了齐爷我这一身本事,竟无处施展。”一枚银元轻轻落在摊前,打断了少年的抱怨。
苏青山站在摊前,语气平淡:“小兄弟,替我算一卦。”少年抬眼,目光触及那枚泛着冷光的银元,嘴角瞬间上扬。
他仔细端详着来人,心中笃定无疑。
这便是日后的齐铁嘴,老九门里的神算子。
此时张启山还未入局,常沙城里尚未形成所谓的“九门提督”。
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个初出茅庐、尚显青涩的雏儿。
但奇门八算的底子已经在了,加之那双识宝的毒眼,若是能提前收服。
在张大佛爷到来之前,让此人帮忙打理常沙的古董盘口,绝对是一步妙棋。
苏青山心思电转间,齐铁嘴已掐指推算完毕。
片刻后,少年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他喃喃自语:“怪哉,气运竟似被什么东西遮蔽住了……”抬头看向苏青山时,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爷,您的来头不小啊。”齐家祖传的奇门遁甲,生平第一次失灵。
这意味着眼前之人,身份绝非寻常。
“交个朋友?”苏青山问道。
齐铁嘴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您身上紫气东来,若在下没看走眼,日后必成大器,前程不可限量。”“苏青山。”他只报了名字,不多废话。
“原来是苏爷,鄙人齐铁嘴。”苏青山微微颔首,并未深交。
他知道齐铁嘴是下三门唯一的独苗,老太爷过世后便只剩他一人。
此刻拉拢,点到为止即可,操之过急反而不美。
告别了齐铁嘴,苏青山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他又瞥见了年轻时的霍仙儿等人。
这些后续的大人物,此刻都还只是毛头小子。
既然要在常沙立足,地盘和关系网必不可少。
苏青山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去。
回到那座老宅时,天色已暗。
一位金发碧眼的洋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苏青山归来,洋人立刻迎上前去,压低声音汇报道:
“苏兄弟,嘌子岭的情况摸清了。”“线索指向后山深处,至于具 置,还需进一步探查。”苏青山听罢,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只要心里有嘌子岭的大致坐标,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这事儿不难。
书里写得明白,南派那帮土夫子,个个都是闻地寻龙的行家里手。
狗五爷带着人,硬是靠嗅觉摸到了血尸墓的入口。
如今我苏青山手里攥着系统给的传承。
分金定穴的本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