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一瞥,便让人头皮发麻,背脊生寒。
想起献王那些阴毒手段,谁敢轻易触碰?
群盗脸色微变,不敢造次。
他们齐齐后退,将玉函捧至三位当家面前。
苏青山伸手接过。
入手沉甸甸,透着股古朴厚重之感。
他取来工具,小心翼翼刮去封口处的火漆。
众目睽睽之下,玉函缓缓启封。
盒内之物,令所有人呼吸一滞。
一只通体湛蓝的三足蟾蜍,静卧其中。
工艺精湛至极,每一处肌理都栩栩如生。
那蓝色深邃神秘,非金非玉,光怪陆离。
无人知晓,这究竟是何种材质雕琢而成。
那尊三足金蟾的雕工,实在令人咋舌。
并非只是造型逼真,而是连神韵都透着一股子傲气。
它昂首挺胸,眉眼间满是志得意满,仿佛刚赢下什么天大的彩头。
这玩意儿个头不大,也就人头大小,通体圆润饱满,看着就喜庆。
哪怕抛开材质不谈,单凭这鬼斧神工的手艺,也足以当个宝贝供着。
周围卸岭的兄弟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这东西。
老辈人常讲,嫦娥奔月后化作蟾蜍,这生物本就是月宫的象征。
民间常说“蟾宫折桂”,寓意飞黄腾达,富贵逼人。
在遮龙山这一片地界,要是论价值,眼前这尊怪蟾绝对是翘楚。
苏青山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那些贪婪又忌惮的目光,心念一动。
须弥纳芥子的空间里,瞬间多了这件沉甸甸的宝物。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神品。
留着它,以后招揽人心也好,扩充势力也罢,都是张好牌。
众人见苏青山收得干脆,心里虽有不甘,却不敢吭声。
毕竟能镇住场子的人,才是大爷。
铜箱里的硬货都被搜刮一空,仍有几个贪心的家伙不死心。
他们抡起撬棍、大斧,对着空箱子又是劈又是砍。
直到把箱子剁成一堆废铁渣,才肯罢休。
这次葫芦洞之行,不仅灭了那些恶心的蜮蜋长虫,还顺手牵羊捞了宝贝。
众人心气高,正琢磨着杀进献王仙宫,再狠狠宰一刀。
突然——
“哇!”一声啼哭,毫无预兆地在洞口炸响。
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那哭声里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说夜猫子了,就是 爷唱戏也没这么瘆人。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之前被长虫吐出的那片女尸堆上,鼓起了不少黄色的卵囊。
就像春蚕结茧,这些卵囊表面开始龟裂。
一道道细纹蔓延开来,紧接着,沙哑凄厉的哭声从中透出。
一个半人半虫的怪物,慢悠悠地从破裂的黄卵中爬了出来。
那模样,既像是婴儿,又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虫腥气。
那声音不像人哭,倒像婴儿啼鸣。
可听在耳里,却让人脊背发凉。
那半人半虫的怪物,在地上爬得慢吞吞。
转眼就缠上了花灵的小腿。
紧接着,怪事发生了。
它的脑袋从中间裂开。
不是一分为二,而是直接炸成了四瓣。
裂缝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倒齿。
还挂着黄腻的黏液。
看着就令人作呕。
口器大张。
这痋婴张嘴就要咬花灵的大腿。
“小心!”苏青山厉喝一声。
手中铁索甩出。
尾端勾着的精钢飞虎抓,死死扣住了痋婴的身子。
他想把这怪物拽走。
谁知这东西凶残至极。
飞虎抓刚沾身。
那四瓣口器猛地一合。
咔嚓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飞虎抓,竟被它生生嚼碎。
成了一堆废铁渣。
这咬合力,简直骇人听闻。
苏青山心里清楚。
原着记忆里提过这痋婴厉害。
但真到了眼前,才发现比想象中还恐怖。
飞虎被抓碎了。
收回来已经来不及。
痋婴吞下碎铁,又转头去啃花灵的腿。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
花灵这条腿算是废了。
花灵跟着苏青山、鹧鸪哨下过不少墓。
风浪见得多了。
可眼前这东西,顶着张婴儿脸,长得却如此狰狞。
那股恶心劲儿上来。
她一时脑子空白,忘了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弩箭破空而来。
箭粗如手臂。
精准地射穿了痋婴的身体。
把它狠狠钉在岩壁上。
箭尾还在颤动。
痋婴没死透。
它在墙上疯狂扭动,龇牙咧嘴。
生命力顽强得吓人。
苏青山挥手。
怒晴鸡喷出一口烈焰。
瞬间将痋婴烧成灰烬。
确认彻底灭了。
苏青山上前拔出弩箭。
这箭是他以前从始祖巨蛛肚子里挖出来的宝贝。
做工精巧,威力惊人。
可惜,只剩最后三根。
用一根少一根。
苏青山没耽搁,随手将那支硬生生钉进岩壁的弩箭抠了出来。
他指尖一弹,箭矢归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
四周的卸岭兄弟此刻才回过神来,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刚才那一下,诸位都瞧见了吧?”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苏爷这手段,简直骇人听闻。”“连石头都能当靶子,这箭力道之大,怕是把铁板都能射穿。”“在这乱世里,能接住苏爷一招的人,怕是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蜮蜋长虫刚灭,痋婴又被一箭封喉。
这群大老粗既惊且惧,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玉楼在一旁看得直咂舌。
自从瓶山那一别,这苏青山的身手,明显又精进了不少,透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
唯独鹧鸪哨神色如常。
毕竟从龙岭古墓起,他就跟在苏青山身边。
这人有多强,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正因如此,身为搬山魁首的他,哪怕在绿林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却甘愿屈居苏青山身侧,做个听调不听宣的手下。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陈玉楼走上前,目光紧盯着地上那具残骸,眉头微皱,“看着邪门得很。”“痋婴。”苏青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献王?痋术?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爬满脊背。
见大伙儿还是一脸茫然,苏青山也不卖关子,缓缓开口。
“这东西叫痋婴,半人半虫的怪物。”“当年那献王老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在这些卵还只是胚胎时,就用诡异的痋术植入女子腹中。”“为了催生这种怪物,手段残忍到了极点。”苏青山顿了顿,眼神冰冷:“他们会折断女子的四肢,强行扭曲成反抱姿态,以此激发出她们死前极致的怨毒与愤恨。”“紧接着,将滚烫的热松脂或是沸树胶,从头到脚浇遍全身。”“连同背后孕育出的‘痋卵’一起,裹成一块透明的琥珀。”“待冷却凝固后,在表面刻满咒文。”“那一刻的恐惧、悲伤、憎恨、诅咒,全都被封死在这层琥珀之中。”话音落下,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这些在刀尖上舔血的绿林悍匪,此刻也不禁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即便是陈玉楼和鹧鸪哨这等见惯生死的大盗魁,听完这番描述,面色也微微阴沉下来。
陈玉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冷笑:
“这献王老儿,简直就是畜生不如。”“竟想出如此阴损毒辣的法子,去折磨那些无辜的女子。”“光看这数目,少说也有几千条命。”“简直丧心病狂。”鹧鸪哨一声冷哼,眼底满是厌恶:“这种连人都不算的畜生,也配妄想长生?若是这等货色都能成仙,那所谓的仙人,我看早该下地狱了。”献王的那些手段。
不仅让在场的一众卸岭群盗脊背发凉。
更是激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不少人手都在抖,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墓里,把那老鬼的骨头挖出来,千刀万剐才能解恨。
就在这时。
一道红衣身影破水而来。
红姑娘带着几名得力干将,神色凝重地汇报:“三当家猜得没错,前面是个弧形洞口。
再往前钻,就是那个葫芦口。
穿过那里,就能摸到献王的正穴了。”“好。”陈玉楼眼皮微抬,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我陈某子倒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他刚要下令拔队。
突然。
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声,毫无征兆地在葫芦洞里炸响。
哇——哇——
声音层层叠叠,像是成千上万个冤魂在耳边哀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
无数蛋壳碎裂的声音响起。
密密麻麻的痋婴,争先恐后地从卵中挣脱出来。
而在群盗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水面泛起诡异的波纹。
一具具女尸,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缓缓从水底浮起。
情况不对!
苏青山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蜮蜋长虫死了!没有它喷出的红雾压制,这些痋婴全都复活了!”原来如此。
这葫芦洞里的陷阱,其实是双重保险。
那头巨大的蜮蜋长虫负责喷射毒雾,让人陷入昏迷或幻觉。
一旦长虫陨落,毒雾消散。
沉睡的痋婴就会苏醒。
那些刚孵化的婴儿般大小的虫子,凶残无比。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把任何敢闯入这里的活人,撕成碎片。
此刻。
数万只痋婴齐声哭嚎。
那动静,简直能把人的天灵盖都掀翻。
更可怕的是。
随着痋婴破壳,水面上的女尸也开始动了。
它们漂浮在水面上,直扑岸边的人群。
数千名身经百战的卸岭力士,这一刻竟然被吓得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