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灰色的烟雾。
在空气中像是一条失去了实体的水蛇,缓慢地扭曲、盘旋着。
散发着一股常年埋在地下、发霉发臭的腐朽味道。
它没有散去。
而是。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半空中聚集成了一团半透明的人形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明朝宽大朝服、头戴乌纱帽的老者。
下巴上留着一绺山羊胡须。
虽然只是一个虚影,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细长的眼睛里。
依然透着一股算计了天下人、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极度自负和狡诈。
汪藏海。
这个在明朝时期就布下了惊天长生大局、创立了汪家、把九门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风水宗师。
他在死前。
利用这海底墓的风水眼,强行保留了自己的一缕残魂。
蛰伏了几百年。
就是为了等待一个能够继承他意志的躯壳,或者是。
在最后关头,给那些敢于破坏他计划的闯入者,致命一击。
“桀桀桀……”
虚影的喉咙里,发出一阵空洞、渗人的冷笑声。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而是直接在沈岁安的脑海里炸响,带着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和蛊惑。
“年轻人,好手段。”
汪藏海的残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岁安。
他没有肉身,感受不到沈岁安此刻那超凡境的恐怖气压。
他只当沈岁安是一个内力稍微深厚一点的武夫。
“你能破开我这海底局,吸了我留下的地脉气运。”
“说明你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汪藏海的虚影往前飘了半米。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
他看中了沈岁安这具强悍的肉身。
一股无形的、带着强烈催眠意味的精神力。
像是一张黑色的大网,朝着沈岁安的大脑笼罩了过去。
“不要反抗我。”
汪藏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把你的身体交给我。我把这整个世界的堪舆龙脉图,把长生不老的终极秘密,全部送给你!”
“普天之下,所有的财富、权力。甚至那些青铜门后的东西。”
“都将是你我囊中之物。”
在汪藏海看来。
没有人能拒绝长生和权力的双重诱惑。
就算定力再强的人,在这种精神蛊惑下,也会瞬间沦陷,乖乖地交出身体的控制权。
吴邪和胖子在远处。
虽然听不到汪藏海的声音,但那股残魂散发出来的邪恶精神力。
已经让他们两人开始头晕目眩,眼神再次变得涣散。
如果不是陈文锦刚刚恢复了些许清明,死死拉住吴邪,他恐怕又要往前走了。
但。
沈岁安站在原地。
他看着半空中这个喋喋不休、做着几百年春秋大梦的老鬼。
眼神里。
没有一丝被蛊惑的迷离。
有的。
只是深深的、就像是看着一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一样的厌恶。
这种只会躲在暗处算计、连自己的命都不敢正视、还要去窃取别人肉身的寄生虫。
真是让人觉得恶心透顶。
“说完了吗?”
沈岁安冷冷地开口。
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把重锤,直接砸碎了汪藏海脑海中那些虚无缥缈的蛊惑声波。
汪藏海的残魂虚影猛地一滞。
他那张自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愕。
“你……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受影响?!”
他的精神力,可是经过了几百年的温养,连张家人的意志都能强行干扰。
怎么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沈岁安没有去回答一个死人的问题。
他连背上的黑铁重剑都没有去拿。
对付一缕残魂。
用剑。
那是脏了剑。
沈岁安缓缓地。
抬起了右手。
刚突破到超凡神话境。
他的精神力和气血,已经完成了质的飞跃。
他五指微张。
对着半空中那个还在震惊的汪藏海残魂。
虚空。
一抓。
“嗡——!”
一股磅礴浩瀚、犹如实质般的暗金色精神力。
瞬间从沈岁安的掌心喷薄而出。
在半空中。
这股精神力直接具象化为了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金色巨手。
“唰!”
金色巨手快如闪电。
一把。
死死地。
将汪藏海那团灰色的残魂虚影。
牢牢地捏在了掌心里。
“啊——!”
汪藏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残魂,像是一团被扔进了火炉里的雪球。
那只金色巨手上蕴含的纯阳气血。
正在疯狂地灼烧、撕裂着他的灵魂本源。
这种痛苦,比凌迟还要难以忍受百倍。
“放开我!你不能杀我!没有我,你永远解不开终极的秘密!”
汪藏海那张老脸在金色巨手的缝隙里。
扭曲得变了形。
他终于害怕了,开始疯狂地求饶和威胁。
他不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海底墓里,彻底灰飞烟灭。
“聒噪。”
沈岁安的眼神冷若冰霜。
他没有半句废话。
连多看这老鬼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悬在半空中的右手。
五指。
猛然间。
用力一握!
“砰!”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在半空中响起。
那只暗金色的精神巨手。
瞬间握紧成拳。
“不——!!!”
汪藏海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绝望到了极点的最后惨嚎。
这声惨叫只持续了半秒钟。
下一刻。
那团苟活了数百年、在原着里掀起无数腥风血雨、把铁三角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风水宗师残魂。
在沈岁安的超凡境力量面前。
脆弱得不如一张纸。
直接。
被生生地。
捏成了粉碎!
灰色的残魂瞬间爆裂开来。
化作了漫天细微的灰色光点。
这些光点连落地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金色巨手的纯阳高温下。
“呲啦”一声。
直接被烧成了最原始的虚无。
连一丝灰尘。
都没能留在这个世界上。
汪家创始人。
这个最大的幕后黑手。
彻底、永远地。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沈岁安收回右手。
半空中的金色巨手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掌。
像是在拍掉手上沾染的细菌。
这老东西的残魂,连给他提供因果点的资格都没有,直接碾碎喂狗都嫌脏。
处理完了这最后的一点麻烦。
沈岁安转过头。
目光。
落在了不远处。
那个一直靠在红木柜子边缘。
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眼神里满是迷茫和痛苦的年轻人身上。
张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