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
一声类似水泡破裂的轻微声响。
在四合院静谧的空气中荡开。
那道悬浮在半空中、流光溢彩的金色时空裂缝。
瞬间向内收缩、合拢。
直到完全消失不见,连一丝能量的涟漪都没有留下。
沈岁安光着脚,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他手里提着那把百斤重的黑铁重剑。
北京初秋的冷风,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
吹过他那件单薄的白色t恤。
沈岁安看了一眼兜里的手机时间。
他在蛇沼鬼城的过去时空里,大闹了神庙、劈碎了西王母的幻象,还顺手搬空了整个地下宝库。
虽然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但由于系统穿梭的特殊时间流速机制。
现世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随手把黑铁重剑靠在那块半截太湖石假山旁边。
剑柄砸在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岁安还没来得及推开堂屋的木门进去喝口水。
“砰砰砰!”
院子那扇刚换了没几天的厚重木门。
被人从外面。
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乱地。
用力拍响了。
“沈爷!您在吗?!”
吴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而且带着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
沈岁安皱了下眉头。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院门口。
伸手拉开了门闩。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胡同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越野车。
车头的大灯没关,刺眼的灯光在秋夜里打出一道惨白的光柱。
吴邪站在门口。
他依然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夹克。
但此刻。
这位在沙海局里算尽人心、冷酷无情的吴小三爷。
整个人。
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落叶。
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双手死死地抠着大门的木框,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丝。
他的胸膛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岁安。
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吴邪原本是连夜赶过来。
准备向沈岁安汇报汪家残党最后动向的。
但在来的路上。
他在蛇沼鬼城被强行修改的过去。
那股庞大的、产生了恐怖蝴蝶效应的时间因果。
在现世这条时间线上。
终于。
迎来了最猛烈、最真实的全面爆发!
“咔哒。”
迈巴赫的后座车门。
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皮鞋踩在胡同青砖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中年人。
互相搀扶着。
慢慢地从车里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虽然头发花白,脸上布满风霜和皱纹。
但腰板挺得笔直,透着一股老九门当家的精明和匪气。
吴三省。
那个在原着里假死遁世、背负了半辈子骂名的老狐狸。
此刻,活生生、完好无损地站在了路灯下。
而在他身边。
紧紧依偎着他的女人。
穿着一件普通的居家毛衣。
虽然眼角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面容温婉、白皙。
身上没有任何细密的白毛。
也没有那种让人发疯的禁婆恶臭。
陈文锦。
那个本该永远躲在塔木陀那块冰冷陨玉里。
变成怪物苟延残喘的女人。
因为沈岁安在过去时空里,强行剥离了她体内的尸鳖丹毒素。
在现世的这条被重组的命运线里。
他们没有经历那些绝望的生离死别。
早就已经默默地团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里,隐姓埋名地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直到今天,时空重置。
他们才被这股因果之力,重新带回了吴邪的面前。
“三……三叔……”
吴邪看着路灯下的那两张脸。
他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
像个失去了所有防备和伪装的孩子。
“文锦阿姨……”
吴邪的声音彻底破防了,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
他跌跌撞撞地、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哎,小邪。”
吴三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了泪光。
他张开那双长满老茧的手臂。
吴邪一头扎进了吴三省和陈文锦的怀里。
三个人。
在这条昏暗的北京胡同里。
紧紧地抱在一起。
哭成了一团。
吴邪死死地抓着三叔的衣服,眼泪很快湿透了吴三省的肩膀。
他这十年,太苦了,太累了。
所有的算计、背叛、孤独,在这一刻,在亲人的温度面前。
统统化作了委屈的泪水。
沈岁安双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门框上。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些被他用拳头砸碎的遗憾,变成了此刻真实的眼泪和拥抱。
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没说话。
这是他带给这个世界,最大的奇迹。
五分钟后。
吴邪终于控制住了情绪。
他用袖子胡乱地抹干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深吸了一口气。
松开了三叔和文锦。
他转过身。
走到四合院门口。
在沈岁安的面前。
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青砖地上。
没有磕头,只是深深地低下头。
然后,他站起身。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
没有了刚才的软弱。
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对沈岁安狂热的死心塌地。
“沈爷。”
吴邪的声音恢复了沙哑,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
“汪家的老鼠。”
“已经全部集结在古潼京最深处的地下堡垒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