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半岛院子的书房里,一盏台灯亮着。沈千帆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写着“八岐神社”四个字,周围画满了问号和箭头。
连续两次被截杀,他摸了摸肩膀上被玻璃碴划过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但心里的那根刺扎得更深。
被动防守永远没完没了,必须主动出击。先摸清神社的底细,再找机会反击。
次日上午,沈千帆来到张松林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张叔,我需要八岐神社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张松林给他倒了杯茶,想了片刻,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文件不厚,十几页纸,封面印着“内部参阅”四个字,没有密级标识。
“国安那边还在深挖,核心信息未经国安同意我不能给你。”张松林在对面坐下,“但这些是公开的。”
沈千帆翻开文件。
第一页记录着神社的前世今生:成立于1869年,原名八岐招魂社,1879年更名为八岐神社,1887年归入军方管辖。神社最高管理者叫“司神”,由军方大将兼任。二战战败后,神社供奉战犯,一直保持着独立运营。政客背书,与右翼团体深度合作。
第二页记录着神社的组织机构:司神下辖六大神职主管及总代会、事务局。
六大神职中只有两个是摆在明面上的,就是总代会与事务局主管,总代会管祭祀,事务局管资金。
还有四个是在暗处的,其中三个分别管理着山口组、池田会、禾吉社等三大黑帮组织。最后一个则负责管理着“护社夜行军”,而“护社夜行军”是从倭国军方中挑选精英成员所组建的。
第三页起记录的是神社第一次进入国安视线的时间:1988年,倭国某商社在山东进行非法测绘,被公门查获,但当时只以为是普通商业间谍,没有深挖。后面逐年记录着神社在大陆的联络点、涉及的非法测绘和文物走私案件,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张松林点了根烟,吐出一口白雾:“八岐神社在倭国地位特殊,表面上挂着宗教和文化的牌子,实际上与倭国军方、皇室、几大财团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在战时搞过‘文物征集体制’,战后换了个壳继续运作。你父亲当年的事,不是偶然。”
沈千帆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往下翻。
“千帆,国安正在布网,你不要自己动手,容易打草惊蛇。”张松林提醒,“但如果你需要配合,可以提前跟我说。”
沈千帆合上文件:“明白。我现在只想知己知彼,暂时不会硬来,能帮我向国安申请更详细一些的资料吗?”
张松林想了想,说:“我只能帮你问一问,但国安那边是否同意我就不清楚了。”
当天下午,沈千帆拨通了吴八爷的电话。
八爷吴敬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如旧:“千帆,有什么事呢?”
沈千帆说“八爷,我需要八岐神社的详细资料。”
吴敬轩问:“你要他们的资料干什么?”
沈千帆说:“他们已经截杀我两次,将我列入必杀名单,我不可能坐以待毙。”
吴敬轩呵呵一笑:“你想到主动反击?”
“嗯……”沈千帆说:“八爷,我需要你这边的情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像是八爷在翻找什么东西。然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带着几分严肃的语调:“八岐神社在东南亚和欧洲设有多个‘文化基金会’,表面资助考古,实则为文物走私与洗钱,同时为右翼势力输送资金。这些基金会的运作模式,跟二战时期一脉相承。”
沈千帆拿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倭国国内,神社与军方及那些大型企业集团都有深度合作,这些企业在大陆也有投资。”八爷的声音顿了顿,“通过那边的人员调查,这些企业的利润相当一部分流向了神社。我通过国际考古圈的朋友,拿到了神社在欧洲几个基金会的注册信息和资金流水,都不是什么机密,公开可查。资料显示,其中一家基金会曾多次资助针对华国的‘学术调查’,实际上就是情报搜集。”
沈千帆记下几个关键词:欧洲基金会、东南亚洗钱、倭国财团合作。
“千帆,神社的经济命脉在海外。”八爷最后说,“如果你能切断他们的资金来源,比抓几个杀手更有用。而且,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货色,也是一种打击。”
“多谢八爷。”
挂了电话,沈千帆在笔记本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圈住“海外资金链”四个字。
接着又拨通了伍若彤的电话……
两天后,沈千帆易容后专程又跑了一趟临市。
伍若彤在兴达集团楼下等着,把他带进办公室,门关上。她从文件柜里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推到沈千帆面前。
“这些是我从父亲那里拿到的,大部分是商业合同和资金往来记录。伊藤虽然被架空,但在千禧投资留了底。”
沈千帆一页页翻看。千禧投资通过多个壳公司在大陆投资了数个房地产项目,不过几乎都失败了。
其中一个就是之前与周总竞争的那块地。资金源头指向台城,最终追溯到一个倭国账户。
他把文件放回桌上,看向伍若彤:“你父亲呢?”
“我让他过来了。”伍若彤说。
伍景行推门进来时,穿着深色夹克,人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他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伍若彤给他倒了杯茶,他端起来又放下。
“说吧,爸。”伍若彤的声音很轻。
伍景行抬起头,看了看沈千帆,又低下头,声音沙哑:“神社在台城势力很大,那些企业实际控制人是神社高层。他们通过台城在大陆投资、洗钱,那些项目表面合规,账目底下全是窟窿。我当初就是帮他们做中间人。”
他的手指搓着茶杯边缘,搓得指节发白。
“他们在台城还有很多代理人,我只是其中之一,但我听伊藤说神社在大陆的根基被你们搅黄了大半,主要代理人已经暴露,被国安监控了。”
沈千帆没有说话,等他自己说下去。
伍景行长叹一口气,声音更低了:“神社打着文化交流的旗号,干的是军国主义的勾当。以前受制不敢说,现在……也不想替他们瞒了。”
“伍叔叔,谢谢您。”沈千帆站起身,“这次之后,别再与他们混在一起了,安生做生意吧。”
伍景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