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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咒回:被厌恶的我只想去死 > 第2章 (普通人)七海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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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从几个街区外传来,由远及近。

矢七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客厅,把肩上擦头发的毛巾抽下来,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发尾潮湿地贴在黑色睡衣背后。

他没有开灯。

客厅的落地窗朝向东边,天色还没有要亮的意思,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轮廓。

十五岁,一米七四,不算矮,正常的身高,未来还会长。

窗外,红蓝光开始闪烁。

两辆警车先后停在史密斯家门口,没有鸣笛,车顶的灯无声地旋转着。

车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密集,手电筒的光柱在草坪和门廊之间快速扫过。

矢七站在窗边看着。

手电筒的光照到了地面上的史密斯先生。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语气急促,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有人在对着对讲机说话,有人拉起了黄色警戒带。

一个警察朝矢七的房子走过来。

矢七走到门口,打开门。

“矢七先生?”警察站在门廊下,三十多岁,棕色头发,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开口:“我是萨默维尔警局的霍华德警官。您刚才报警了?”

“是我。”矢七让开门口,“请进。”

霍华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因为那张脸,顿了几秒。

黑色睡衣,披散的长发,很漂亮的脸,一个十五岁的亚洲面孔少年独居在一栋房子里。

“你一个人住?”霍华德走进来,目光扫过玄关和客厅,“你父母呢?”

“去世了。”

矢七关上门,重新挂上门链。

“亲戚?监护人?”

“没有。”

霍华德掏出记事本,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请详细描述一下你听到的和看到的。”

“四点零二分左右,我听到了第一声枪响。”矢七说:“紧接着又响了两声,间隔大概两秒。之后安静了一会儿,我走出家门查看。”

“走到史密斯家门口时,第四声枪响,史密斯先生从二楼窗户坠落,摔在我面前。我确认他没有脉搏之后报了警。”

“你出去查看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任何从房子里跑出来的,或者在街上出现的?”

“没有。”

“你的房子和史密斯家是相邻的,过去几天你有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访客、争吵、任何不寻常的情况?”

“没有。”

“你为什么出去查看?”

“听见了枪声,打算出去看热闹。”

霍华德:?

找死啊?

霍华德顿了几秒,合上记事本,审视地看着他。

这个少年的回答过于简洁,过于镇定了。

而且正常人谁会听见枪声就出去看热闹?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人,看到邻居的脑袋被霰弹枪轰掉半个的尸体摔在脚边,语气里至少该有一点波动。

“矢七先生,”霍华德斟酌着措辞:“你表现得非常……冷静。”

矢七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黑色眼睛平静得不正常。

霍华德忽然觉得自己像在跟一潭死水对视,水面之下什么都看不见。

“有需要再联系你。”他说,“近期请不要离开萨默维尔。”

矢七点了点头。

霍华德离开了。

矢七重新上楼,走进浴室。

脏睡衣还叠在垃圾桶里,瓷砖上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只有瓷砖缝隙里残存了一点淡红色的痕迹。

他蹲下来,用湿纸巾沿着缝隙仔细擦拭,直到白色填缝剂恢复原色。

然后他回到卧室,躺上床,把被子拉到胸口。

手机放在床头,屏幕朝下。

窗外,警方的勘查灯把史密斯家照得雪亮,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白色光带。

矢七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心率放缓。

意识刚陷入黑暗一秒,眼前又明亮起来。

…………

2018年5月27日,日本京都。

矢七睁开眼睛。

倦意在心底弥漫。

很烦。

真的很烦。

每次睡觉就进入“梦”里,在梦里还要继续生活。

想死。

想睡觉。

想永眠。

矢七从商场中庭的公共座椅上站起来,动作不快,每一个关节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疲惫。

矢七走了会儿,随便推开了一家咖啡店的玻璃门。

门上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

下午三点,店里人不少,杯碟碰撞的声音和咖啡的苦香混在一起。

然后他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靠窗的卡座,米色西装,金发梳得整齐,一杯黑咖啡放在右手边。

七海建人正在看一份什么文件,眉头微微皱着。

矢七歪了歪头。

“七海先生。”

该怎么形容这个世界呢。

一个“梦”。

一个他看不见咒灵、感受不到咒力的“梦”。

在这里,他只是个普通的十五岁少年。

无父无母,孤儿,没在福利院,靠着施舍长大,十二岁后能赚钱了,就去打些零工养活自己

后来有点抑郁还是什么的,被某所顶级大学录取了但没去上,靠写软件攒了一笔够活几年的钱,然后全捐了,某天晚上拿自己的脖子和水果刀比硬度。

七海建人抬起头,看见了矢七。

一如既往的黑色长发,低马尾,红色发绳。

脖子上有着纱布。

那张脸在任何光线下都精致得不太真实,眼尾的红痣衬在偏白的皮肤上。

往那儿一站,周围的女高中生男高中生都在偷偷瞄他。

七海点了点头,把自己面前的摩卡往对面的位置推了推。

矢七坐下来,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口。

甜的。

难喝。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奶油。

两个人是一个月前认识的。

那天晚上七海建人结束了咒灵祓除任务,下班回到家,洗完澡,正准备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熨好。

熨到一半,他停下了。

血腥味。

很浓。

从隔壁传来的。

七海建人认识隔壁那个少年。

搬过来半个月,偶尔在走廊碰到,会点点头,说一句“你好”。

少年总是穿着黑色的睡衣,扎着低马尾。

长得过分好看,一个人住。

七海当时只觉得这是个性格安静的邻居。

直到他闻到血腥味。

七海建人踹开隔壁房门的时候,血腥味浓到令人作呕。

浴室的灯亮着,白色的光从半开的门里泄出来。

他推开门。

少年靠在浴室墙壁上,黑色睡衣前襟浸透了血。

一把水果刀被握在手里,刀刃上挂着血珠。

脖子右侧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涌。瓷砖上全是血。

少年的意识似乎还在,眼睛半睁着,呼吸很浅。

七海蹲下去按住他的伤口,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松手。”

矢七开始挣扎。

他的力气意外的大,身体在他手下扭动,想要推开他。

血因为挣扎涌得更快了,顺着七海的指缝往下淌。

每一次在现实里死亡会直接复活,在“梦”里死亡则是话换一个身份,开一个新的梦。

矢七觉得这个“梦”无聊,打算换一个梦看看。

结果被天打雷劈的好心人拦住了。

“放开……”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双黑色眼睛里的情绪七海读懂了。

让他走。

让他死。

七海建人叫完救护车,顺便把矢七手上的刀抢了扔地上后,他放下手机,单手摁住了矢七双手。

熟练把矢七的手腕交叉压住,握着他的手腕阻止他挣扎,另一只手扯下架子上的毛巾摁住他脖子上的伤口。

矢七因为难受,眼睛蒙着一层水光,泪盈盈的,身体在七海建人的钳制下无意识地挣扎。

七海建人把脸贴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角,努力把自己声音传过去安抚他。

“别动。”

“救护车马上到。”

“别动。”

“别动……”

声音很低,很稳。

矢七的挣扎渐渐弱下去。

他没力气了,要死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是颈动脉破裂,很大可能救不回来。

手术做了四个小时,伤口缝了二十多针,脖子上缠了厚厚的纱布。

矢七醒过来的时候,七海建人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矢七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哇塞。

还活着啊。

真想给这天打雷劈的好心人来一刀。

转头看向好心人。

七海建人那个造型有点熟悉,矢七愣了几秒,想了想,问:“你叫什么?”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

矢七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眨了眨眼。

嗯,懂了。

这里是咒术的世界。

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前上班族,在经历了某次事件后回归咒术界,每天和咒灵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