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在高专校区的东南角，午后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四月初的温度不高。
矢七走在队伍最后面。
前面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并肩走着，偶尔说一两句话。
家入硝子夹在中间，步子懒散，双手插在裙兜里。
夜蛾正道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而稳，右手夹着记录板，号码牌在腰间轻轻碰撞。
训练场是一块露天的方形场地，地面用硬质砂土铺成，边线用白石灰划出来。
靠墙的一侧摆放着几张长桌，上面放着测试仪器：一个带透明刻度管的肺活量计，一个反应力测试板，一个电子握力计。
仪器旁边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辅助人员，正把记录表按号码牌顺序整理好。
夜蛾正道走到训练场中央，扫了一遍四个人，开口：“第一项，肺活量。按号码牌顺序来。”
测肺活量，也就是身体在高强度运动时能利用氧气的上限。
咒术界这种封建地方也懂得科学检测，这个很有意思。
矢七歪了歪头，一想。
啊，咒术界只是老东西多，又不是野人多没开智。
咒术师还玩手机呢。
五条悟第一个走过去。
他拿起肺活量计的吹嘴，含在嘴里，深吸一口气，胸膛扩张，肩膀微微后仰，然后猛地吹出去。
吹得不算认真，中途还故意停了一下，但刻度管里的浮标还是往上蹿了一大截。
咒术师身体素质算你牛逼呗。
矢七第二个。
他走到仪器前，从辅助人员手里接过一次性吹嘴换上，吸了一口气。
气流平稳，刻度浮标慢慢上升，停在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
夏油杰第三个，他吹得比五条悟认真，浮标在刻度管里一路攀升，过了最高刻度线之后才开始回落。
辅助人员在表格上写下一个数字。
家入硝子最后一个，数值中规中矩。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测完就退到了一边。
第二项，反应速度。
反应力测试板是一块镶着几排彩色按钮的金属板，通电之后按钮会随机亮起，受试者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按下。
每个人有三次机会，取最高值。
五条悟先测，三次成绩一次比一次快，最后成绩让辅助人员愣了一下。
矢七站在了末尾，夜蛾正道就让朝前的两个人先测了。
夏油杰的成绩比五条悟慢一点，但依旧远超普通标准。
家入硝子中等。
矢七上前，三次成绩和硝子一模一样。
家入硝子：？
克隆羊？
（克隆羊多莉出现时间1997年2月公布的）
第三项，握力。
电子握力计是一个黑色的手柄，握紧之后表盘上的数字会跳。
五条悟一把攥下去，没用咒力强化，纯手劲，表盘跳出一个夸张的数字，辅助人员的嘴角抽了一下。
夏油杰的成绩比五条悟低一截，但也很高。
家入硝子的成绩普通。
矢七没动，转身往休息凳走。
他被测的有点烦了。
长时间没睡觉，还被安排来玩这些“无聊游戏”，头又莫名其妙开始疼，精神在抗议。
夜蛾正道看着记录板上矢七那一行的空白，抬起头：“矢七，握力不测？”
“不测。”
夜蛾正道翻开放在测试桌角落里的一个旧收纳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篮球，用手掂了掂，递给矢七：“不测的话就做一组球上俯卧撑。做的时候手不能碰地面，脚不能碰地面，身体离地。一组十个。”
“拒绝。”
矢七头疼的有点烦躁，看都没看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哇塞？
夜蛾正道隐约感觉到矢七语气里压抑的真实的烦躁，他没去拦矢七，而是抱着手臂看矢七。
矢七坐在休息凳上朝后靠，闭着眼睛，手指放在太阳穴位置。
想把脑袋拧下来。
拧下来至少可以安静几秒。
拧不拧？
等晚上吧。
等晚上在分头行动。
五条悟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抱胸，看着矢七走到树荫下面。
他看得有点久，久到家入硝子走到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随口问了一句：“怎么？”
“没怎么。”五条悟把墨镜往上推了一下，嘴角弯着。
他穿着黑色校服，领子竖起来，白头发在太阳底下很扎眼。
夏油杰从休息长椅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五条悟旁边，把一颗从树上掉下来的小果子（烂的，没熟）踢远。
站定的时候，和矢七之间隔了半个训练场。
风从场边那排矮灌木的方向吹过来，把矢七散下来的几缕头发吹得贴在了脖子上。
“他为什么不测前三项。”家入硝子说。
“怕丢人。”五条悟说。
夏油杰：……
想了想，夏油杰找了个理由：“可能只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用全力。”
五条悟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他那种人懂得谦逊？”
五条悟看了看自己掌心，把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不管怎样，最后一项他会动手的。他骂我那么多句，总得付出点什么。”
夏油杰皱着眉，还是那句：“别在训练场上太过分。夜蛾老师站在那里。”
“放心啦～”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白色短发在风中扬起一小片。
他迈开腿朝训练场中央走去，经过夏油杰身边时丢下一句：“不会把他打死的。”
夜蛾正道站在训练场中央，等他们走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小叠签条，每张签条上写着一个数字。
抽签决定综合对抗的配对。五条悟抽了一张，展开，数字一。
夏油杰抽了一张，数字二。
家入硝子抽了一张，数字二。
她皱了皱眉，把签条揉成一团攥在手里，抬头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对她点点头，示意没关系。
矢七最后才从树荫下走过来。
他没抽。
一共四人，三个人抽了，剩下一个不言而喻。
五条悟站在他对面，笑得露出犬齿。
“又是我们。”
“嗯。”矢七捏捏太阳穴，“速战速决。”
因为心情不好，懒得演戏，没开口嘲讽。
夜蛾正道让他们站进白圈里。
“规则很简单。”
“出圈、倒地不起、或被制住算输。时间三分钟。禁止使用术式。”
“禁止攻击要害。禁止用咒具。”
五条悟脱了外套，白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半截，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矢七没脱，懒。
两个人面对面站进圈里。
夜蛾正道吹了哨。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