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接人的是辅助监督大友大树。
一辆黑色七座车停在高专门口,车身上还沾着昨夜的泥水印。
矢七拉开车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五条悟坐在最左边,两条长腿大剌剌地敞着,后脑勺抵着车窗,墨镜松松垮垮地架在鼻梁上。
夏油杰坐在中间,背挺得不算太直,正低头看手机,黑发在颈后扎成丸子,几缕碎发落在耳边。
家入硝子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没看手机,也没嚼糖,眼睛半阖着,像在补觉。
大友大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后视镜的角度调得笔直,脸色紧绷,时不时从镜子里往后排瞟一眼。
【积分+10(夏油杰)】
【积分+10(家入硝子)】
【积分+7(五条悟)】
矢七弯身坐进后排最右边,关上车门。
他今天头发没扎好,红色发绳缠得不紧,几缕黑发从脸颊边滑出来,垂在肩上。
黑色校服外套随意套着,拉链没拉,里面那件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松着。
他坐下去之后就把头往后一靠,闭上了眼睛。整张脸在暗光里显得很白,唇色浅淡。
车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大友大树呼吸时那点几不可察的鼻音。
他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高专。
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像浸了冷水的厚布,沉甸甸地压着。
家入硝子始终没回头,但她的肩膀绷着,带着一种随时会转过来的僵硬。
夏油杰的手机屏幕亮着,页面停在同一处,很久没动。
五条悟最先开口。
“哟,人齐了还装死。打我们的时候不是挺精神吗。”
五条悟的语气像在开玩笑,可尾音里的刺是真的。
他偏过头,隔着夏油杰看向最右边的矢七。
矢七没睁眼,只把脑袋往车窗方向歪了歪,发丝从肩头滑下来。
五条悟没得到回应,嘴角反而翘得更高,又补了一句:“怎么,今天没吃饱?连嘴都懒……”
矢七抬起了眼。
他睁开得很慢,黑色眼珠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转过来,直直地看向五条悟。
晨光从后窗斜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把眼尾那颗红痣衬得格外清楚。
五条悟的话断了。
车内光与影交叠,矢七那张脸安静得过分,漂亮到有点难以形容。
“狗还是那么爱叫。刚坐上车就吠,等会儿下车了要不要我找根绳给你拴上?”
五条悟的眉毛立刻扬起来,墨镜往鼻梁下滑了一截。他想都没想就顶回去:“你再说一遍?”
“别叫了,垃圾还想听第二遍?”矢七还是那个语调,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算个什么东西?”
【积分+5(五条悟)】
五条悟吸了口气,胸腔明显地鼓了一下。
他想把这人从座椅上拎起来,从车窗扔出去。
五条悟是真的想动手,指节都紧了。
但车里的空间太窄,夏油杰像堵墙一样卡在两人中间,似乎已经预备拦他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把脸转回前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等着。”
矢七没再理他,重新闭上眼,脑袋靠回车窗。他整个人窝在座位里,像刚才那场对话根本没发生过。
夏油杰从头到尾没抬头,嘴唇抿着,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家入硝子依旧没动,只是搭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
大友大树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后排。
他确认两个人没有真的扭打起来,才把呼吸放均匀。
哦耶。
活下来了。
车子继续在晨间的公路上走,两侧树影一帧一帧地往后倒。
车内又恢复成原来的安静,但那安静里掺了火药味,像一根被拉得极细的线,谁碰一下都会断。
五条悟在心里盘算,等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给矢七来一下。
不开无下限,不打脸。
拳头朝胃去,先让那混蛋弯下腰再说话。
学习一下什么叫尊敬。
他不信矢七这次还能用黑闪挡。
五条悟用余光瞥了一眼矢七。
那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几缕黑发贴在脸边,看起来还真睡着了。
该死的混蛋。
五条悟把牙关咬紧,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毫无目的地刷了两下,又塞回去。
他讨厌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夏油杰忽然开口,声音很低:“任务地点到了。别在车上闹。”
意思很明显,等会儿下车打。
前方那栋老旧建筑已经能看见了。
大友大树把车速放慢,准备靠边停。
矢七仍然闭着眼,像把到站这件事也一并交给了别人。
五条悟啧了一声,伸手拉开车门。
门开了,凉风灌进来,吹得矢七额前的碎发轻轻晃了一下。
五条悟第一个下了车,长腿迈出去,鞋底落在泥地上。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跟着下车。
矢七最后一个动,他睁开眼睛,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
五条悟站在几步外,斜眼看他,墨镜后的视线又冷又烫。矢七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弯了弯眼睛。
“想打就打,别憋着。”矢七轻声说,“清理恶心的垃圾,这种事情我最喜欢了。”
五条悟的嘴角抽了一下。
家入硝子已经朝那栋旧楼走去了。
夏油杰站在原地,像在等他们,又像在防备他们打起来。
五条悟刚下车,还在想等会儿用哪只拳头。
无下限刚关了。
他开着累,关着省事,而且接下来要打的是体术,他也不打算靠术式。
他还在纠结那一拳从哪个角度打,是给胃还是给侧肋。
矢七已经过来了。
他绕过车头,朝五条悟走去,脚步不重,鞋底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五条悟听见脚步声,偏过头,准备说点什么。
似乎要嘲讽。
话还没出口,矢七已经抬了腿。
一脚踹在五条悟胸口偏下的位置。
力道大得惊人,五条悟整个人朝后折过去,肩膀和后背砸在泥地上,滑出去半米。
墨镜从鼻梁上飞出去,掉进路边的草里。
白发上蹭满湿泥,后脑勺撞得发懵。
他仰面躺着,瞪着灰白色的天,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矢七收回腿,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几缕黑发从额前落下来,垂在脸侧。
他脸上的笑很浅,眼睛弯着。
“我很讨厌垃圾俯视我呢。”
五条悟咳嗽了一声,手肘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他脑子还是懵的,视线里矢七的脸逆着光,只有黑发和红痣最清楚。
这家伙居然还笑。
他刚才居然还在想用哪只拳头打。
现在他什么也不用想了。
五条悟从地上爬起来,泥水顺着衣摆往下滴。
他抹了把脸,蓝眼睛从湿发间露出来,冷得吓人。
“你死定了。”
矢七歪了歪头,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
五条悟抬手去抓矢七的领口,矢七侧身让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往前一扯。
五条悟他索性不撤力,顺着这股劲用另一只手朝矢七侧腰打去。
矢七没躲,硬吃了这一下,闷哼一声,但扣住五条悟手腕的那只手反而更用力了,把人往下一压。
“谁死定了?你吗?”矢七贴着他耳边说,“你现在这样,和那天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积分+10(夏油杰)】
【积分+7(五条悟)】
大友大树从驾驶座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都变了:“别……别在任务地点外面打!求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