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等矢七再开口，反手一拳砸过去。矢七偏头，拳风擦着他耳侧过去，带起几根黑发。
他抬膝顶上五条悟小腹，五条悟也不躲，硬吃这一下，同时用额头猛撞矢七的鼻梁。
两个人都没退，像两头被关进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往对方身上招呼。
夏油杰站在三米外，拳头攥得死紧。
他看得出来，两个人现在拼的是纯体术，比的是谁先撑不住。
因为厌恶，纯粹的厌恶在互殴，拳拳到肉打在对方身上才能消磨心底的厌恶。
泥地湿滑，两人脚下都不太稳，动作却很凶。
矢七一脚扫在五条悟腿弯，五条悟单膝跪地，又顺手抓住矢七的脚踝，猛地一拽。
矢七整个人摔进泥里，黑发铺了一地，白衬衫上全是泥水。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五条悟已经扑上来，膝盖压住他小腹，左手揪住他的衣领，右拳高高扬起来。
“骂啊，接着骂。”五条悟喘着气，蓝眼睛在乱发下亮得发烫。
矢七看着他，嘴角还弯着。
他被打得半张脸都是泥，额角划开一道小口子，血珠正往外渗，和泥水混在一起。
可他笑得比刚才更明显了，露出一点牙齿，黑色眼睛里全是有恃无恐。
“你最好打死我。”
矢七声音不大，像在给五条悟出主意。
“不然我会一根一根，把你那几根肋骨再拆一遍。”
五条悟的拳头落下来。
矢七偏头，那一拳砸在他耳边三厘米处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湿泥。
五条悟没用全力。矢七知道，这个白毛还没到想打死他的地步。
现在二人的关系，顶多算是厌恶的同学。
还有同学情谊。
但没关系。
矢七膝盖往上一顶，顶开五条悟的重心，趁五条悟晃神的瞬间，一巴掌拍在五条悟胸口，把人掀翻出去。
两个人重新站起来，都像从泥浆里捞出来的。
五条悟的白发全黏在额头上，校服外套沾满泥，左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擦破了一块。
矢七也好不到哪去，衬衫半边糊着泥，头发散得乱七八糟，红色发绳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了。
他喘了两下，抬手把脸侧的血和泥抹掉，仍然在笑。
“你们两个，适可而止！”
夏油杰终于开了口，大步走过来，横在两人中间。
他看向五条悟，压低声音，“任务还没做。你以为夜蛾老师这次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五条悟瞪着矢七，胸口起伏很大。他当然知道。
他也知道夏油杰说得对，但这口气堵在他喉咙里，吞不下去。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矢七拍了拍身上的泥，动作不紧不慢。
夏油杰还站在两人中间，像一道被强行拉起来的闸。
“你们还要在这里丢人到什么时候？”
大友大树站在车旁，手里捏着手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刚才已经做好了打电话叫夜蛾正道的准备，手指都按在通讯录上了，见夏油杰把人分开，才慢慢把手机放下，但还是没敢靠近。
矢七笑着看向夏油杰，也没犹豫，抬腿就是一脚把人踹地上。
夏油杰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向自己，身体刚做出后撤的预备，那一脚已经落在胸口。
他整个人朝后倒进泥地里，手肘撑了一下，没让自己完全躺下去。
泥水溅起来，沾在他下巴和脖颈上。
“打了他没打你，让你不开心了是吧？”
矢七低头看他，黑色的眼睛弯起来，语气轻飘，似乎在逗弄一条被踢了一脚还不肯叫的狗。
“还有，我让你开口了吗？”
【积分＋10（夏油杰）】
【积分＋8（五条悟）】
【积分＋8（五条悟）】
一拳挥出去，擦着矢七的侧脸过去。
矢七只是偏了偏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拳风带起他几根散下来的黑发，他脸上还挂着笑。
“废物。”
夏油杰没再说话，第二拳已经跟上来。
矢七没躲，抬臂挡住，小臂被震得发麻。
他甩了甩手，反手去抓夏油杰的衣领。
夏油杰侧身避开，同时用膝盖顶向矢七腰侧。矢七被这一下顶得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但他没有退，反而顺手拽住夏油杰的校服下摆，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拉。
两个人又撞到一起。
夏油杰的体术不差，至少比刚入学时好了些。
可能是挨揍把熟练度刷上去了。
愤怒让他的拳头更重，节奏也更快。
矢七一边接，一边还在笑，像在享受这种纯粹用身体互殴的感觉。
他没出全力，只是陪着打，偶尔回一两下，把夏油杰逼得越来越狠。
“就这点力气？”
矢七侧过脸，躲开夏油杰一记朝下巴来的上勾拳。
“你保护弱者的垃圾想法，就只够让你挥这种软绵绵的拳头？”
“可悲。”
“可怜。”
【积分＋20（夏油杰）】
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更加凶猛地攻上来。
他不说话，脸上的线条绷得极紧，呼吸又重又急。
五条悟站在几步外，浑身是泥，蓝眼睛盯着扭打的两个人，没有插手。
他在忍。忍得指节发白，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夏油杰已经动手了，他再上去，就是二打一。
五条悟不想这样。
五条悟的傲慢不允许他这样做。
矢七挨了夏油杰一拳，正中左颊。
他整个人往旁边偏了偏，嘴里尝到血腥味。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内侧，血从嘴角溢出来一点。
他抬手擦掉，笑得更明显了。
“有点意思了。”
话音刚落，矢七忽然不再被动挨打。
他一步贴近夏油杰，左手扣住夏油杰后颈，猛地往下按，右膝同时提起来，直撞夏油杰胸口。
夏油杰双臂交叉去挡，还是被那股力量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矢七已经跟上来，一脚扫过夏油杰的脚踝，把人放倒在地。
夏油杰摔在泥地里，咳了两声。
矢七没再追，只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额角的血和泥混在一起，黑发凌乱地散在肩前，眼尾红痣在灰白天光下亮得惊人。
“别在我面前摆出那种表情。”矢七轻声说，“恶心。”
矢七再次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