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走出校门,沿着车站方向的小路往前走。
乙骨忧太没有叫辅助监督,也没有用车,说:“任务地点不远,走过去就好。”
矢七跟在他旁边,步子比他慢半拍。
乙骨忧太怕他拘谨,主动把任务单上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四级咒灵没什么攻击性,一般就是趴在角落或者附着在旧东西上。”
“我们主要是确认它别靠近普通人,再顺手祓除。”乙骨忧太说这话时语气很温和,“我刚开始也很害怕,所以害怕担心是正常的。”
矢七低着头,没有接话。
乙骨忧太也不介意,只当他是紧张。他们走到一处旧车站附近,人几乎没了,路边有几间关着门的铺子,招牌褪得发白。
乙骨忧太停下脚步,左右看了看,说:“应该就在这附近。你站在我后面一点。”
矢七往他身后挪了半步。
乙骨忧太抬起手,熟练地放下“帐”。黑色的帷幕从半空降下,把周围几十米的范围遮了起来。
光线暗下去,街道忽然静得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
矢七缩着肩膀,两只手攥着校服袖口,看起来像随时会蹲下去捂住耳朵。
乙骨忧太回头看他一眼,低声说:“别怕,很弱的。你看,就在那边。”
他朝巷口指了指。
矢七顺着方向看过去,一只灰白色的小咒灵正贴在自动贩卖机后面,身体扁平,像一团被水泡烂的破布。
它没有冲过来,反而往角落里缩,发出极轻的,类似老鼠的呜咽声。
矢七的呼吸明显紧了一下,往后退了退。
乙骨忧太没催他,只自己上前一步,拔出刀。
那只低级咒灵几乎来不及挣扎,就化成了黑烟。
“看,很简单。”乙骨忧太把刀收回去,转身冲矢七笑了笑,“还有一只应该在附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
矢七迟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巷子往里走,矢七一直挨着墙,像要靠墙才能站稳。
乙骨忧太走在外侧,偶尔提醒他注意脚下。
巷子尽头的旧垃圾桶旁,另一只四级咒灵正缩在一堆纸箱中间。
矢七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
乙骨忧太再次拔刀,把它处理掉了。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放出解除帐,周围的光亮起来,街道又恢复了下午该有的样子。
“结束了。”乙骨忧太走到矢七面前,见他脸色发白,轻声问:“还好吗?”
矢七点点头,嘴唇动了动,过了两秒才说:“我什么都没做。”
“没关系。第一次都是这样。”乙骨忧太说:“我刚开始看都不敢看。后来多出几次任务,才没那么怕了。”
矢七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少年的黑眼睛里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惊惶。
乙骨忧太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吃颗糖会好一点。”
矢七低头看着那颗糖,好一会儿才伸手接了。
是柠檬味的硬糖,包装纸在指间沙沙响。
他没有拆,只是攥在手心里。
乙骨忧太说:“我们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上课。”
矢七应了一声。两个人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矢七的步子比来时更慢,像还没从刚才的紧张里缓过来。
乙骨忧太就陪他慢慢走。
经过一家便利店,乙骨忧太进去买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矢七。
矢七接了,小声说谢谢。
乙骨忧太说:“明天早上没课,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他们回到学校时,天已经微微暗下来。
宿舍楼前的灯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乙骨忧太把矢七送到房门口,说:“有事就去敲我门。我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矢七点点头。
乙骨忧太冲他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矢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把手里的柠檬糖举起来。
糖纸在走廊灯下亮了一小片。他推门进屋,坐在矮桌边,把糖拆开放进嘴里。
酸味在舌尖上炸开,又慢慢化出一点甜。
他想起七海建人。那个人也总说,吃颗糖会好一点。
这个梦里的很多人都和七海建人一样,喜欢用很小的事把快要掉下去的人往上托。
矢七含着那颗糖,等酸味完全消失,才起身去洗漱。
现在是2017年11月。
离百鬼夜行的时间不远了。
自己在这五十多天的时间里,倒是可以特意去找找“教主”夏油杰啊。
矢七本人还是有点好奇的。
想问一些问题。
比如:
普通人都该死,只想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活的世界。
那咒术师和咒术师的孩子也会产生普通人。
夏油杰想吃“创造一个“不会有咒术师受伤”的世界,那维持世界的基础,是不断杀死婴儿吗?
这种世界,有存在的必要吗?
怀有善念的夏油杰,是否愿意一直成为那个可恶的刽子手?
问完问题,还可以提点建议欸,夏油杰听不听不重要,矢七单纯拿这条命找乐子。
比如建议:哥们,要不你去找找“真人”,把“真人”搓成丸子,去一个个把普通人变成咒术师吧?
或者,干脆把咒术高层全杀了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百鬼夜行多没意思啊,吃两发纯爱大炮给自己涨死了。
夏油杰也可以找脑花合作?
反正脑花活了千年,骗小年轻肯定是有手就行,两个人莫名其妙达成合作,然后就可以开启找乐子时代了。
那五条悟的存在有点碍眼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