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藤野灰把车停在高专门口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熄了火,没急着下车,先回头看了矢七一眼。

矢七还靠在后座,眼睛半阖着,黑发从肩头滑下来几缕,在车顶灯的光里显得很软。

藤野灰犹豫了几秒,才转过身,声音放得很轻:“矢七先生,到了。”

矢七“嗯”了一声,慢慢坐直身体,伸手去拉车门。

藤野灰也下了车,绕到后座旁边站着,两只手在西装下摆上无意识地搓了一下。

他看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嘴张了两次,才终于挤出来:“矢七先生,今天谢谢您。”

矢七站在车旁,低头整理了一下校服袖口,没接话。

“那个……我可以请您喝杯热茶吗?”藤野灰说得很快,怕再慢一点就没了勇气,“就在学校食堂,或者外面便利店也行。我请客。您今天让我在车里睡了那么久,我……”

他还没说完,矢七就开口了。

“不用。”

藤野灰的肩膀不明显地塌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了。

他点了点头,说:“好的。那您早点休息。”

矢七没再看他,转身朝校门走。

藤野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门里的阴影里,才慢慢回到驾驶座。

他坐进去,没马上发动引擎。

车里还留着矢七坐过的那一点很淡的气味,和空调残余的凉意。

藤野灰靠进椅背,望着空荡荡的后座,过了好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

他其实早就料到了。

矢七不会喝他的茶,也不会跟他多说什么。

这个少年今天让他在路边睡了四十分钟,已经是一种他不敢细想的善意。

再多要一点,就太贪了。

藤野灰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指节因为长时间握方向盘有些发僵,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想,明天还是把热茶买了吧。

买两瓶。一瓶放在后座杯架里,矢七不喝也没关系。

另一瓶自己喝。反正他每天都要喝很多水。多买一瓶,只是顺手的事。

藤野灰发动引擎,把车从高专门口调转方向,慢慢驶进夜色里。

明天又是要早起的一天。

五条悟那边还有两个任务要跟,矢七这边也不能耽搁。

但他现在比今天下午出发时轻松了不少。至少他今天安安稳稳地把矢七送回了学校,中间还睡了四十分钟。

这四十分钟对别人来说什么都不是,对他这种忙到连吃饭都顾不上的人,已经算一次奢侈的休息。

……

矢七回到高专,随便去了个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平淡,眼下没有黑眼圈,精神也看不出疲惫。

陪阿尔德里克玩了三天,又赶着做了几个任务,身上竟然一点倦意都没留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夜蛾正道没有找他,五条悟也没再发那种“明天带你的外国朋友来学校看看?”的无聊短信。

整个高专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矢七把手机塞回口袋,推门出去。

走廊上亮着灯,光线昏黄。

他沿着楼梯走,经过训练场边时,看见了五条悟。

那人坐在训练场边的长椅上,两条腿伸得很长,脚踝交叠,脑袋微微后仰,望着头顶已经暗下来的天。

白色短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墨镜挂在领口,像从嘴里拔出来的棒棒糖棍,被他夹在指间转来转去。

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蓝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惊人。

“回来了?”

矢七没停,继续往前走。

“你那朋友呢?走了?”五条悟又问,语气懒懒的,像在聊今天天气,“我看他还挺舍不得你的。在机场哭了没?”

矢七还是没理他。

五条悟从长椅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和矢七并排。

他个子高,腿也长,走在矢七旁边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矢七往旁边避了避,五条悟就贴得更近。

“我查过了,法国人,家里有钱,还有个哥哥。他在美国读的是我们这种高专想都不敢想的大学。”

调侃意味很重。

五条悟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故意咬得很清楚,“你一个从那种地方退学出来的人,他知不知道你在这里做的那些事?”

矢七脚步一顿,偏头看他。

五条悟脸上挂着笑,他等矢七发火,等矢七打人,等那双黑色眼睛像上次一样冷冰冰地甩过来。

矢七没打他,只是说:“你查得这么细,是不是一见钟情了?gay?”

五条悟:?

最烦造谣的人了。

五条悟笑了一声:“别恶心人了。”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垃圾。”矢七收回视线,继续朝宿舍方向走。

“喂,矢七。”五条悟没追,只站在原地,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你那个朋友要是知道你在学校里把同级生打到骨折,会怎么想?呀~‘我可怜的同学居然是霸凌者?’”

“他会这么说吗?”

矢七没回头。

他走进了宿舍楼的阴影里,脚步声在走廊深处一下一下地响。

五条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把手里的棒棒糖棍咬碎了,甜味在嘴里散开,又很快变得寡淡。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插进口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矢七回到房间,反锁了门。

懒洋洋走进浴室,忽然想到。

“啊……”

“刚刚应该扇他一巴掌来着,怎么忘记了?”

摇摇头。

算了。

五条悟说的话,他一句都不想听。

但那些话里的刺是真的。

阿尔德里克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最好的朋友”在这里过着什么日子,不知道矢七每天都想死,不知道矢七把打人当成一种消遣。

阿尔德里克只看见他穿着干净衣服走在东京街头,以为他受了委屈,以为他需要被保护。

好友。

矢七洗漱完走到床边,躺下去。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脑子还是清醒的,清醒得能听见窗外操场上传来的虫鸣。

矢七今天不想再动。

他闭上眼睛,把意识慢慢沉下去。

梦里的世界还在继续,那个世界的“矢七”刚进入咒术高专,正缩在宿舍里。

梦里的日下部笃也会开始上课,禅院真希也许会再来敲他的门,五条悟会随时出现,说些让人摸不清真假的话。

矢七在两个世界之间沉浮,像躺在一片很暗的海上。

他不想上岸,也不想彻底沉底。

只想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