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第一次跟着夏油杰出任务是入学后的第五天。
任务是二级咒灵，地点在东京西边一处旧住宅区。
夏油杰走在前面，黑发扎成丸子头，校服穿得整齐，步子不紧不慢。灰原雄跟在他左边，嘴一直没停，问这问那。
“任务怎么判断等级？
咒灵一般藏在哪里？
遇到危险怎么办？
前辈第一次出任务是什么时候？”
七海建人走在右边，金发垂下来遮住眉眼，他比旁边那个“玩儿玩儿”叫的善良比格好多了
夏油杰的态度温和，回答也耐心。
他对后辈向来这样，不像五条悟那样嫌麻烦，也不像家入硝子那样懒得理人。
灰原雄觉得夏油前辈是个好人，七海建人也这么觉得。
任务很顺利。
二级咒灵藏在一栋旧公寓的地下室里，夏油杰放了帐，让两个新生站在安全位置看。
他放出咒灵球，将那只二级咒灵收服，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灰原雄看完之后眼睛发亮，一直夸：“前辈好厉害！！”
“以后你们也会这样的。”
夏油杰笑了笑。
三个人从旧公寓里出来，沿着住宅区的小路往外走。
天阴着，云层压得很低，路边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
这个地方偏僻，没什么人。
灰原雄还在说任务的事。
“我想学怎么判断咒灵等级。”
“夏油前辈，你放帐的动作好熟练。好厉害！”
转过一个路口，夏油杰突然停住。
他看见了矢七。
矢七站在对面的破烂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低马尾垂在背后，校服外套敞着。
他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似乎只是路过（实则是刚解决了一个咒灵），但夏油杰的身体已经绷紧了。
夏油杰：危险！
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提醒两个后辈，灰原雄已经看见了矢七，眼睛一亮，抬起手朝对面挥了挥。
“矢七前辈！”
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夏油杰的手伸出去想拉住灰原雄的胳膊，但慢了半拍。
灰原雄已经朝矢七的方向迈了两步，脸上带着那种热情的笑。
七海建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但视线已经锁在矢七身上。
他记得上次走廊里的那一脚。
矢七听见声音，偏过头。
他看见灰原雄正朝他走过来，后面跟着夏油杰和七海建人。
夏油杰的表情很沉，脚步明显加快了，像是想把人拽回去。
矢七把水瓶放下来，慢慢拧上瓶盖。
“矢七前辈，好巧啊！”灰原雄走到他面前，还在笑，“我们刚做完任务，夏油前辈带我们……”
“跑。”
夏油杰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短促清晰。
灰原雄愣了一下，转头看夏油杰。
夏油杰已经停在三米外，右手微微抬起，指间夹着一颗咒灵球，随时准备释放。
他的视线越过灰原雄，落在矢七脸上，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一遍：“你们两个，过来。”
灰原雄不明白。
他看看夏油杰，又看看矢七，发现矢七也在看着他。
矢七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灰原雄注意到，矢七已经把水瓶随意放在路边，两只手都垂在身侧。
这是个很奇怪的动作。
灰原雄还没想明白哪里奇怪，矢七已经动了。
矢七抬脚踹在灰原雄胸口。
灰原雄整个人朝后飞出去，后背撞在路边的护栏上，铁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他顺着护栏滑坐到地上，胸口里翻涌着一口气上不来，眼前发黑。
七海建人从侧面冲上来，用肩膀顶向矢七的腰。
矢七侧身让开，膝盖撞在七海建人的肋下。
七海建人闷哼一声，身体弯下去，被矢七抓住后领拎起来，摔在地上。
他的肩膀磕在路沿石上，骨头传来一阵剧痛。
骨头断了。
夏油杰没有犹豫。
他在矢七动的瞬间放出咒灵，两只灰黑色的怪物从地面升起，朝矢七扑过去。
矢七连头都没回，反手一拳砸在第一只咒灵身上，黑光一闪，咒灵在半空崩解成黑烟。
第二只咒灵从侧面咬过来，矢七用手肘砸在它头顶，那只咒灵被打得坠地，挣扎两下也散了。
夏油杰来不及心疼自己的咒灵，矢七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太快了。
他下意识抬手格挡，矢七的膝盖撞在他小臂上，骨头传来一声脆响。
夏油杰后退半步，左臂垂下来，用右手护住胸口。
矢七站在原地，视线扫过三个人。
灰原雄靠着护栏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
七海建人半跪在路沿石旁边，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按着肋下。
夏油杰站着，但左臂垂着，右臂挡在身前，呼吸很重。
矢七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把水瓶从口袋里重新拿出来，拧开喝了一口。
“心情好多了。”
灰原雄抬起头，看着矢七，脸上还带着那种不敢相信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胸口的闷痛堵了回去。
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
七海建人低下头，金发遮住脸，肩膀微微起伏。
夏油杰咬着牙，没出声。
矢七把水喝完，把空瓶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转身朝街口走，步子不紧不慢，低马尾在背后轻轻晃。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下次记得离我远点~知道吗？我很讨厌你们。”
矢七走了。
夏油杰慢慢放下手臂，蹲下来检查七海建人的肩膀。
灰原雄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三个人站在路口，都带着伤，谁都没说话。
灰原雄低头看了看自己蹭破的手掌，又看了看夏油杰垂着的左臂和七海建人发白的脸。
“他……”灰原雄的声音有点哑，“他为什么啊？”
夏油杰没有回答。
纯神经病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