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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咒回:被厌恶的我只想去死 > 第177章 (仆人)身体逐渐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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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仆人)身体逐渐变差

矢七的身体撑不住了。

入春之后本该好转,但今年倒春寒来得厉害,连着下了好几天的冷雨。

矢七的咳嗽从早到晚没停过,白天在小厨房做饭的时候扶着灶台咳得直不起腰,晚上躺在被褥里闷着声音咳到后半夜。

五条悟睡在旁边,每一次都被他压着嗓子的声音弄醒。

矢七瘦了一圈。

原先养出来的那点肉又消下去了,下巴尖得硌手,手腕细了一圈,白色外褂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照旧每天给五条悟做饭、洗衣、收拾屋子,但动作慢了,蹲下去再站起来的时候要扶着墙缓一会儿。

五条悟看在眼里。

这天下午,矢七坐在廊下织东西。

他手巧,针线活做得好,前几天翻出一团灰色的毛线,说是要给五条悟织一条围巾。

其实春天都快过完了,用不上围巾,但矢七还是织,一针一针地走,织得很慢。

五条悟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矢七面前,往他怀里一埋。

矢七的针停住了。

五条悟的脸埋在他胸口,两只胳膊环住他的腰,小小的身体贴上来。

四岁的孩子个子长了些,但这么缩成一团窝在矢七怀里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只。

矢七低头,下巴搁在五条悟的头顶上。

白色短发蹭着他的下巴,软乎乎的。

他手里的毛线针搁在膝上,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少爷。”

五条悟没抬头,闷在他怀里说:“你身上好凉。”

矢七的手顿了顿。

五条悟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仰着头看他。

这个角度看过去,眼尾那颗痣衬着苍白的皮肤格外扎眼。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你身体好差。”

矢七弯了弯嘴角:“老毛病了。”

“我让管家找了好药材。”五条悟看着他:“你要吃。”

矢七手里的毛线针重新拿起来,走了一针。

他垂着眼,看着膝上灰色的毛线。

“什么药材。”

“不知道。”五条悟说,“石田去找的,说是很贵。我让他多找点。”

矢七的针停了一下。

前几天石田来送东西的时候,站在院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少爷,”矢七轻声说,“不用买太贵的药,我的身体我知道,那些药吃了也是白吃。”

五条悟从他怀里退出来,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叉着腰。

四岁的小孩摆出这个姿势,配上他那张白嫩的脸,本该滑稽。

“什么叫白吃?”

矢七看着他。

“少爷……”

“你才十六岁。”五条悟说:“怎么会白吃?”

矢七低头继续织围巾。

针脚走得比刚才还慢,手指头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凉的还是累了。

五条悟看了一会儿他织东西的手,忽然转身往院门口跑。

木屐声磕在石板上,一路响到院门外。

矢七抬起头,五条悟已经跑远了。

他咳了两声,用手背掩着嘴,等咳完了把毛线针收好,站起来往小厨房走。

切菜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刀锋偏了,切在指头上。

血珠子冒出来,滴在砧板上。

矢七放下刀,把手举起来,拿袖子按住伤口。袖子是白色的,很快洇出一小片红。

他靠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等血止住了才重新拿起刀。

五条悟回来的时候,矢七已经把饭摆好了。

三菜一汤,米饭盛在碗里冒着热气。

五条悟跑得脸颊泛红,白色短发被风吹得翘起来,怀里抱着一个纸包,跑进院子就往矢七面前塞。

“给。”

矢七接过纸包,打开来看。

里面是几块深褐色的根茎,干燥的,散发着微苦的气味。

他认得其中几味,是川贝和麦冬,剩下几味矢七能认出来,但仆人矢七看不出来。

这一包东西,很贵很贵。

“石田说每天煮水喝。”五条悟爬上椅子坐好,拿起筷子,眼睛却盯着矢七,“你会煮吗。”

“会。”

“那现在煮。”

矢七把纸包收好,进小厨房煮药。

五条悟跟进来,搬了小凳子坐在灶边。

药味慢慢漫出来,苦得发涩。

五条悟皱起鼻子,但没走,就坐在那里看着火。

矢七把药汤倒出来晾着,低头继续做饭。

五条悟坐在旁边看他切菜,看了几眼,忽然说:“你手指怎么了。”

矢七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指头上缠着一截布条,是从旧衬衣上撕下来的。

血已经止住了,但布条上洇出来一圈红。

“切菜切到了。”

五条悟从凳子上下来,走到矢七旁边,拽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过来看。

布条缠得松松垮垮的,五条悟三下两下拆掉了,伤口露出来,一道不深但也不算浅的口子。

“怎么弄的。”

“刀滑了。”

五条悟抬头看他。

四岁的孩子眼睛很亮,六眼在里头转着,像是要把矢七看穿。

“你最近总受伤。”

矢七把手抽回去,拿布条重新缠好。

“小伤。”

五条悟没再问。

他回到凳子上坐好,看着矢七把菜做完。

药晾温了,矢七端起来喝了,苦得眉头都没皱一下。

五条悟把之前那块糖从灶台上摸过来,递给他。

“吃。”

矢七接过糖,放进嘴里。

甜味压住药苦,他继续盛饭。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五条悟吃得比平时慢,时不时抬头看矢七一眼。

矢七被他看得没办法,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少爷看什么呢。”

“看你。”五条悟很认真:“我怕你不好好吃饭。”

矢七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饭,小半碗,确实比五条悟的还少。

矢七把饭扒拉了两口,咽下去。

“吃了。”

五条悟这才低头继续吃自己的。

吃完饭,矢七收拾碗筷,五条悟跟到小厨房。

矢七洗碗的时候五条悟就站在旁边,把他洗好的碗接过来,用干布擦干净,摞在架子上。

四岁的孩子手小,拿碗拿不稳,矢七想拦,被五条悟瞪了一眼。

“我会。”

矢七没再拦。两个人在小厨房里站着,一个洗一个擦,配合得不算默契但也能把活干完。

碗洗完了,矢七洗手,五条悟也洗手。

两只手伸进同一个盆里,矢七的手瘦白,五条悟的手胖乎乎的。

五条悟把自己的手覆在矢七手背上。

“暖吗。”

矢七看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

“暖。”

五条悟满意了,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水,往房间跑。

矢七跟在后面,把灶火灭了,灯也吹了。

回到房间的时候,五条悟已经钻进被子里了,只露出一个白色脑袋。

矢七躺下来。黑暗里五条悟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矢七。”

“嗯。”

“明天藤原还来。”

“好。”

“他要是说你不好,我就换掉他。”

矢七在黑暗里笑了一声。

“医者不是管事,换不换都是看病。”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儿。

“那让他好好看。”

“看好为止。”

矢七没应声。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的呼吸慢慢沉下去,睡着了。

矢七躺在黑暗里,听着旁边均匀的呼吸声。他把手伸到自己胸口,按了按。

肋骨还是硌手,胸腔里面闷闷的,压着一团什么东西。

他按了一会儿,慢慢松开。

这身体要死了。

窗外起了风,廊下的风铃响了一声。

矢七闭上眼睛,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面朝五条悟那边。

黑暗里能看见那个孩子的轮廓,白色短发铺在枕头上,小小的一团。

他看了一会儿,合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