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黑色剑芒撞在一起,轰然炸开。
整座擂台剧烈震颤,看台上的弟子被狂暴气浪冲击得东倒西歪,不少人惊叫着向后躲闪。沈重从长老席上站起来,脸色大变。
待烟尘散去,沈浪的半边衣袖已然破碎,握剑的手掌鲜血淋漓。而我,只退了半步,听雪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不可能……”沈浪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不过炼气九层,怎会挡得住我金丹期的力量?”
我提剑往前走:“修为高就一定能赢吗?沈浪,你修炼这么多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炼气九层巅峰。”阿勺在我脑中纠正,“宿主,你的灵力已经摸到筑基门槛了,他看不出来,我能看见。”
“那也还是炼气。”我在心里回了一句。
但剑已出手。
第二剑,从三百多本剑谱中化出的“快”与“变”融合为一,在沈浪眼中幻化出无数道剑影。沈浪挥剑竭力格挡,黑色剑芒疯狂暴涨,但他的剑法在我眼里漏洞百出。我的剑尖穿过他的防御,在他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他惨叫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擂台之上。
我剑直指他的咽喉:“服是不服?”
沈浪低着头,肩膀不住剧烈抖动。忽然,他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广场,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服?林渊,你当真以为你现在赢了?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底牌了?”
他猛地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襟。
胸口处,一道漆黑色的符文正在熊熊燃烧。
“沈浪,你疯了!”看台上,沈重面色骤变,急忙冲下长老席位。
可终究为时已晚。沈浪手握灵剑,狠狠刺入自己胸膛,胸口黑色符文爆发出耀眼的强光。一股远超筑基、甚至超越金丹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出来。
“阿勺!”我后退一步,握紧听雪剑。
阿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他在焚烧自身生机与魂魄,强行催动暗手的‘化神剑引’!这种状态下,他会拥有接近元婴期的战力,但是持续不了多久。宿主,这个时候万万不可正面硬刚!”
“我知道了。”我盯着沈浪,脑子飞速运转。
接近元婴的战斗力,硬拼肯定不行。但沈浪不是真正的元婴期,他的力量是借来的,不稳定,而且他自己会首先承受不住。
“阿勺,找出他力量的来源。”
“他胸口的符文!那是一个献祭节点!所有力量都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只要破坏那个节点,他的力量就会失控,从而反噬!”
“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
沈浪已经站了起来,浑身被黑色剑气包裹,双目赤红,彻底丧失理智,直朝我猛扑而来,速度快到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聚气凝神,将剑意催动至极致。万古不灭剑体的感知力在这一刻完全展开,空气中每一缕灵气流动都无比清晰。
沈浪的剑锋转瞬即至。
我身子向后一仰,剑尖轻点擂台地面,借着反震之力,贴着他汹涌的黑色剑芒侧身掠出。漆黑剑气擦过我的面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紧接着我反手出剑,精准刺入他胸口那枚黑色符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沈浪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低头望着刺入胸口的长剑,又抬头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太蠢。”我拔剑,一脚踹在他胸口。
沈浪倒飞出去,黑色剑气在他体内失控暴走,发出“嘶嘶”的声响,像是有无数条蛇在啃噬他的经脉。他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惨叫声凄厉无比。
“沈浪!”沈重终于赶到,一把抱住儿子,厉声大喝,“来人!拿下林渊!”
“我看谁敢。”叶惊尘的声音从观礼席上传来,化神中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
“叶惊尘!”沈重睚眦欲裂,“我儿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沈重与林家不死不休!”
“那就不死不休。”我收剑入鞘,站在那里,看着沈重,“当年你儿子废我丹田时,你可曾想过这一天?”
沈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怀里的沈浪浑身抽搐,气息正在飞速跌落。
我转身,面向全场。
“此番宗门大比,还有谁,想要上台一战的?”
四下一片沉寂,无人应声。
“没有?那就散了吧。”
我走下擂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敬畏,有震惊,有不可思议。
从“废人”到北域剑宗大比第一,我只用了短短一个月。
身后,沈浪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瘫倒在沈重怀中,瞳孔渐渐涣散,嘴里不停地往外溢血。可就在我准备要踏下最后一级台阶的刹那,他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
“林……渊……”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重和他身边的人能听见。
我脚步一顿,但并没有回头。
“你……真以为……自己赢了?”沈浪的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刻骨的怨毒,“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作对……”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手遭黑色剑气反噬,早已皮开肉绽,却依旧执拗地探入衣襟,摸出一块黑色玉牌。
玉牌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阿勺的声音陡然尖厉起来,道:“那是——!宿主!拦住他!那是暗手的求救令!他还有同伙就潜伏在附近!”
我猛地转身。
但为时已晚。
沈浪拼尽体内残存的最后气力,五指猛地合拢。
“咔嚓。”
黑色玉牌应声而碎。
一道漆黑的涟漪从他掌心无声地扩散开来,就像墨入清水,空气骤然变冷。紧接着,一道尖锐的灵波冲天而起,刺破云层,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哈哈哈……林渊……你的末日……到了……”沈浪的眼中燃起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随即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阿勺的声音在我脑中急促地响起:“宿主,求救令已经发出,整个北域的暗手都能感知到!他们的救援很快就会到!”
我握紧听雪剑,环顾四周。观礼席上,不少宾客已经变了脸色,有几个人悄悄的朝出口退去。
“叶叔!”我喊。
叶惊尘已经动了。灰发狂舞,化神中期的气息全开,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朝沈浪的方向扑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观礼席的角落里暴射而出,黑色长袍,黑色面具,细长的黑剑,整个人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他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落在沈浪的身边。
然而此刻,叶惊尘的剑也到了。
黑影反手一剑,黑色剑芒与叶惊尘的剑光撞在一起,轰然炸开。整个擂台被余波掀翻,观礼席上的弟子被气浪推得东倒西歪。
黑影后退半步,气息微微一滞,显然不是叶惊尘的对手。但他并不恋战,黑色剑气暴涨,化作数十道影子朝四面八方飞射。
“后会有期,林公子。”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叶惊尘暴喝一声,剑气如龙,朝黑影追去。
“叶叔!记得留活口!”我喊。
“知道!”叶惊尘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人已经追出擂台。
而与此同时,沈重和沈浪也不见了。混乱中,他们被几个黑衣人裹挟着,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观礼席。
我站在原地,环视着满目狼藉的擂台和四处逃散的人群,手中的听雪剑越握越紧。
“阿勺。”
“在。”
“暗手这次来的人,不止一个吧?”
“至少三人。方才那道黑影便是化神期,另有两名元婴修士,埋伏在观礼席两侧,刚才混乱的时候,他们趁乱带走了沈重父子二人。”
“原来如此,沈浪捏碎求救令,不只是求救,更是给暗手的人传递信号。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我抬头望向天穹,叶惊尘追去的方向,一黑一白两道剑光于高空相撞,恍若两条蛟龙在云海之中厮杀纠缠。
“只能等叶叔把人带回来了。另外传讯告诉我爹,剑宗即刻起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