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镇。
名字很美。但此刻的清风镇一点也不美。
街上没有人。没有鸡鸣。没有狗叫。连风都没有。
楚留香和胡铁花走进镇子的时候，最先看到的是血。
血已经干了。黑褐色的痕迹从街头延伸到街尾。
胡铁花握紧了拳头。
“我们来晚了。”
楚留香蹲下身。
地上有一枚耳环。银制的。上面刻着一朵梅花。
“清风派掌门人的耳环。”楚留香说。
他站起来，推开一间屋子的门。
里面是尸体。五具。整整齐齐地排在地上。
像被人摆放过一样。
胡铁花脸色铁青：“这是示威。”
“不只是示威。”楚留香蹲下来查看伤口，“他们在找人。”
每一具尸体的手心，都被人用刀刻了一个字。
合起来是：“玉”。
胡铁花问：“玉？什么意思？”
楚留香没有回答。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墙角有一个翻倒的柜子。柜子上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他蹲下去。划痕很细。细得像头发丝。
“这是暗器留下的。”楚留香说。
他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一根银针。
针尖发黑。淬过毒。
“白煞的手法。”楚留香把银针收好，“清风派的掌门人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
胡铁花问：“什么东西？”
“不知道。”楚留香说，“但一定和‘玉’有关。”
他走出屋子。镇口有一口井。
井边有一双布鞋。很小。女人的。
楚留香的目光落在那双鞋上。
他的脸色变了。
“胡铁花。”
“嗯？”
“有人还活着。”
井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胡铁花扑到井边，探头一看。
井底蜷缩着一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
浑身是血。
楚留香和胡铁花把她救了上来。
女孩醒过来，第一句话是：“别……别让他们找到我……”
楚留香问：“他们是谁？”
女孩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黑……白……”
她说不下去了。
楚留香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
“吃下去。慢慢说。”
女孩吞下药丸，喘息了很久。
“我是清风派最小的弟子。”她说，“师兄师姐们都死了。”
“他们为什么要杀你们？”
女孩摇头：“他们不是来杀人的。他们是来找东西的。”
“什么东西？”
女孩从怀里摸出一块玉。很小。很普通。圆形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
“这是我师父临死前给我的。他说……这是能让黑白双煞不再杀人的东西。”
楚留香接过玉。翻来覆去地看。
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玉的背面，刻着两个字。
“无花”。
楚留香的手指微微颤抖。
胡铁花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无花？那个少林寺的无花？他早就死了啊。”
楚留香沉默了很久。
“有些人的影子，死了比活着更长。”
他把玉收好。
“带她去安全的地方。”楚留香对胡铁花说。
“你呢？”
“我去查一件事。”
楚留香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胡铁花喊道：“老臭虫！你一个人——”
但楚留香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远处。
黑暗中。
一双黑色的眼睛和一双白色的眼睛，正看着他。
“他拿到了。”白煞说。
“嗯。”黑煞说。
“怎么办？”
黑煞沉默了片刻。
“让他拿。”
白煞笑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