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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张海东郡蜂须贺村周边,一支百人的部队背插“中”字旗,缓缓开进。

“主公,前方便是蜂须贺村……”

小院一树点点头,朝着前方挥手。

永禄二年(1559 年)三月廿日,海东郡海贼频出,百姓苦不堪言,难以剿灭。丹羽长秀遂遣小院一树率军亲征,以靖地方。

“主公,我们于前面的蜂须贺村休整一夜吧!”如今已是足轻大将的大仓堪兵卫连忙快步来到小院一树的马旁,建议道。

“嗯,既如此便休整一夜。”同时,小院一树扭头下令,“另外传令下去,进村休整可以,但不得打扰百姓。违令者,斩!”

“是。”

一行人进入村子,只见满目疮痍,几乎化作废墟状态。

“堪兵卫,这里怎么回事?”

大仓堪兵卫闻言,连忙跑到队伍的前面,四下寻找一番后,在一处闭塞地窖中揪出了一对男女。

马上的小院一树看着眼前卑微如尘土的百姓,不禁皱起眉来,怒斥大仓堪兵卫。

“蠢货,对他们温柔一点!”

堪兵卫看了一眼主公,又紧接着看向手中被紧紧攥着的村民,连忙松开,让其自己来到小院一树面前。

“大人大人,俺们真的没有一点粮食了!”

只见这对男女紧紧抱着,明显这个男人的年纪偏大,而怀中的女人应该是他的女儿。

“放肆,我们不是强盗!” 权八郎单手压着刀柄,满脸怒色地怒斥道。

“是是是……”

小院一树默默叹了口气,与身旁的鬼木兵库对视一眼后,下马来到不断磕头求饶的两人面前。

将其搀扶起后,又转而看向四周,喉咙里不禁涌起阵阵哽咽。

“唉,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父女两人迟疑,可又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半晌后,缓缓开口道。

“还有五户人家……都,都在山里躲藏着。”

小院一树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是,草民蜂须贺鹿藏,只是俺的小女儿晴子。”

小院一树转过身,看向这对无依无靠的父女两人,不禁想了想,对着缓缓走来的藏田又七提议道。

“又七,可不可以将我军粮草匀一部分留下?”

“什么?!”藏田又七作为小院家中唯一的军粮奉行的他,执掌着全家的钱粮、升迁之事。

“我知道……这很强人所难,可是……”

藏田又七不禁摇了摇头,叹息说:“主公,你那可悲的善心又一次涌现了吗?”

小院一树微微低下头,无话可说。

见此情景的藏田又七再次叹了口气,说道:“行吧,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

说罢,藏田又七再次转身离开。

闻言的小院一树也不管其他,总之多多少少能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了!

“堪兵卫,你赶快去拿出几袋粮食,交给他们……”

大仓堪兵卫连连点头,立马飞奔至军队中间的杂役中,拿过三四个大约有十石装满大米的麻布袋子,神情非常轻松地丢到父女身边。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嗯,记得不要独吞!”小院一树跨上马背,手拿马鞭指了指马腿下的父女,威胁道。

随后,在一处临靠河水的上游口处,小院一树扎营了下来。

就地取材了些许木材,简单搭建了一些帐篷与篝火。

“主公,水贼飘忽不定,若仅靠我等四处寻觅,恐难以……”

“故而,属下以为,莫若守株待兔,待水贼现身,我军再行出击剿灭!”

鬼木兵库坐在马扎上,向小院一树提议道。同时,神代铁之介、藏田又七皆点头同意。

可是,大仓堪兵卫却表示反对。

“万万不可,主公。水贼本就迅猛,又仗着水势横行无忌,若只是坐视形势发展,恐怕还未等我军抵达,周围村庄便已惨遭屠戮了!”

此议同样得到其麾下组头坪内良佑、佐佐康木以及竹中长政等人的附和。

一时之间,两方可谓是公说公有理,而婆说婆有理,原本稀松平常的军议也变得犹如菜市场一般吵闹。

面对着如此局面,作为主公的小院一树也不禁头疼。如今,随着小院家越来越受到器重,所承担的责任也越发重要迫切。

然而,其麾下家臣之能,实难尽如人意,小院一树难以尽信之,托之。

实际上,像鬼木兵库、神代铁之介这类人,追根究底,大多是出身底层的野武士,而大仓堪兵卫虽曾担任斋藤家的侍大将,但那也只是久远的过去了!

总而言之,家臣中并无能够独当一面之人,更无可以为小院一树排忧解难之人,但凡遇到问题,总是需要小院一树亲自操劳。

眼见相互之间的争论越来越凶,小院一树猛地站起身,阴沉地着脸色默默离开。

只留下茫然无措的家臣们,尴尬地张望。

“主公……”

小院一树抱着双手,站在河流岸边遥望着对面深林,沉默不语。

作为侧近的权八郎见此情景,立马单膝跪地于身旁,静静陪伴。

“权八郎,你……想家了吗?”

权八郎的头微微动了动,依旧没有说话。

“唉,乱世何时休啊!”小院一树心中苦闷却难以述说,“……真想回家看一看了。”

“主公……如果主公想家了,属下愿陪同返回!”

闻言的小院一树淡淡摇了摇头,轻声笑道,自己早已无家可归了!

权八郎不解其意,心中只当是以为主公家中无人,所以才无家可归。

良久后,鬼木兵库与大仓堪兵卫等人匆匆赶来,纷纷双膝跪下,表示自己方才不该争吵不休……

沉默片刻后,小院一树转身凝视着诸位,“……适才之过,非诸位之责,只是因为我心中有些烦恼罢了。

随即,搀扶起众人后,一行人再次回到营帐中继续商议。

这一次,非常顺利。小院一树决定,两者皆用。

一方面,留下精锐之后,其余人等需分散至各个地方,于河流附近,皆派人侦查。

另一方面,小院一树决定动员郡内各村村民。若发现水贼出没,皆赏赐钱粮稻种等。

如此,纵然那水贼来无影去无踪,也或多或少会被发现,除非他们逃之夭夭,否则一定会被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