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星仔也不行。
他重新写了一版。
决赛前夜,洪光的人把三叔绑了。
威胁阿星:“明天输掉比赛,否则你三叔的命就没了。”
阿星急火攻心,特异功能反而因祸得福突破了极限。
决赛当天,阿星坐在赌桌前,满脑子都是三叔。对面洪光的打手盯着他,他越紧张能力越不稳。
最后一局,他闭上眼。
想起自己刚到香港时,三叔带他去排档吃叉烧饭的画面。
油亮亮的叉烧盖在白米饭上面。三叔把自己碗里最肥的那块夹给他。
然后能力爆发。
直接看穿洪光的底牌。
这样修改之后,影片会更加有张力!今后的赌神宇宙系列片,也会更加有戏剧张力!
等到了赌侠,阿星再次失去超能力,那就很好玩了!
毕竟喜剧就是看别人的痛苦,谁说看三叔痛苦没有喜剧效果!
陈维正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画面,反正他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等到了赌侠,三叔害的阿星再次失去超能力,然后为了恢复超能力,跟刀仔一同折磨三叔!
星仔跟吴孟逹一同演绎出来一定很出彩!
陈维正把改好的剧本扔给凌星驰。
凌星驰翻到结尾,愣住了。
“正哥,这段……之前你给我的不是这样的啊。怎么又改了?”
陈维正看着他,嘴角往上翘了翘。
“这次是你嫂子亲自出演。”
“你还想亲你嫂子不成?”
凌星驰的脸一下就白了。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绕到陈维正身后,两只手就搭上了肩膀。
“不敢不敢!正哥说改就改!嫂子不能亲!绝对不能亲!”
手上用力揉着。
“这边松不松?要不要再用点力?”
陈维正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凌星驰跟陈维正混熟之后,完全不是外界传的那个“内向孤僻”的样子。
只要跟正哥在一起,这小子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至于前世那些传闻,什么不好相处、不跟人交流、片场像个闷葫芦……
陈维正觉得,那大概是因为星仔前世没遇到一个让他愿意打开的人,或者根本就是后天某些因素导致的,至于是什么因素,你别问,懂的自然懂……
人都是这样的。
不是天生内向。
是没碰到对的人,或者说环境。
……
开机之后,进度比预想的还快。
凌星驰和吴孟逹在片场对戏的时候,火花大得吓人。
两个人经常临时加词。
有一场戏,三叔被人叫了名字之后失控的那段。
吴孟逹第一次演,只是翻了个白眼。
陈维正没喊过。
凌星驰在旁边看了一眼,嘴一张,接了一句。
“三叔,你又来?”
这句词不在剧本里。
吴孟逹愣了半秒。
然后他整个人开始抽搐。
手脚并用,脖子歪到一边,舌头伸出来,白眼翻得能看见眼底的血丝。
全场笑翻了。
场务笑得蹲在地上。
摄影师的肩膀在抖,镜头都差点歪了。
陈维正坐在监视器后面。
没喊停。
等这场戏拍完,他只说了一句。
“保持这个状态。”
吴孟逹擦着额头上的汗,咧嘴笑了。
是一个被冷藏了好几年的演员,终于被人认可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笑。
拍摄间隙,凌星驰不闲着。
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就蹲在监视器旁边看回放。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问陈维正。
“正哥,刚才那个镜头,你为什么不切近景?”
“因为中景能看到达叔整个身体的反应。切近景,只看到脸。他的身体语言比脸有趣。”
凌星驰想了想,点头。
“那如果是我演的那场呢?”
“你那场切近景。因为你的笑点在眼睛里。”
凌星驰又点头。
陈维正也不藏着掖着。
调度、景别、剪辑节奏、演员走位……能教的全教。
一点一点往里灌。
毕竟这是他选的影视行业接班人。
藏着掖着有什么意义?
教出来才有意义。
……
李飒凤来片场探班那天。
正赶上吴孟逹在演“三叔发疯”的那段。
她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
笑得靠在墙上站不稳。
烟都差点掉地上。
拍完之后她走过来,拍了拍陈维正的椅背。
“这人哪找的?”
陈维正头都没回。
“捡的。”
吴孟逹在旁边听见了。
他擦着脸上的汗,也不恼,反而笑着补了一句。
“我是赌场门口捡的。那正哥你就是捡我的那个人。”
陈维正看了他一眼。
“有前途。”
吴孟逹眨了眨眼。
“什么前途?”
陈维正把茶杯放下。
“你会红的。演完这部戏,没人会再叫你‘那个被雪藏的演员’。”
吴孟逹张了张嘴。
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身上洗的发白的衣服。
又看了看片场里来来回回忙活的人。
收工之后,所有人都走了。
吴孟逹自己一个人坐在片场外面的台阶上。
掏出一根烟。
点了三次才点着。
不是打火机有问题。
是手有点抖。
他抽了一口。
烟雾散开。
台阶上很安静。
远处有人在拆灯架,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过来。
他把那根烟抽到只剩烟屁股。
然后掐了。
站起来。
把烟头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弯腰把垃圾桶边上掉出来的一个纸团捡起来,塞了进去。
这个动作很小。
没人看见。
但他觉得,既然日子要重新过了。
就从小事开始。
……
谭韵芝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陈维正正在翻当天的样报。
“正哥,今天《观塘民声》的发行量已经恢复到原来《正午日报》的七成了。”
陈维正把报纸放下。
“继续。还有呢?”
谭韵芝翻了一页。
“方一华那边最近很低调。邵氏的排片经理私下说,他们在重新评估跟我们的关系。”
“让他们评估。我们不等。”
谭韵芝又翻了一页。
“还有一件事。金公主的院线经理托人传话,说想请我们吃顿饭。”
陈维正放下笔。
“不去。让他们再等。”
谭韵芝抬头。
“……为什么?”
“等《赌圣》拍完。等我们手上有了东西再谈。现在去谈,手里没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