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摆着许清穗今早煮的白米粥,蒸的蛋汁馒头,木莲花烙的葱花蛋饼。
三盘许清穗泡的酸豆角、腌的萝卜干、凉拌的菠菜。
一盘蒜苗碎炒鸡蛋花,一盘子素炒的小青菜。
许清穗看着它们,没有动筷子。
昨夜所有的难受,在祁君衍那两巴掌落下后,全部消散了。
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北方狼王,祁明彰唯一的儿子。
是能把陆家三人从下放的西北调去南方,也能护住她空间灵泉的大人物。
就拿刚刚来说,祁君衍不给她出气,她顶多回几句怼人的气话。
根本伤不着岳盈盈。
所以啊,抱紧祁君衍的大腿,才是正事。
不过今后,她和他只是互换资源的关系。
他用她的灵泉水保命。
她用他的权力,来护住陆家,也护住她的空间。
不会再有其他。
给楚瑛送完饭出来的木根生,见许清穗不搭理祁君衍,只能怯怯出声。
“楚叔叔,吃饭了。”
“叫楚四哥。”
祁君衍走了过去,这一刻,他懂了许清穗为何能事事都做的那么好了。
一个小孤女,各处寄人篱下,吃的苦,受的白眼和欺凌,只怕数不胜数。
还有她这身本事,是在容家练出来的吧。
尤其是做饭,陆家那么宠她,不可能让她做饭。
只有容家,才给了她“施展”的机会。
还是长久不间断的“施展”,才能练出色香味俱全的厨艺。
她明明在建筑上更有天赋,容家不可能没有发现,却让她学了医。
哼,这哪叫收养,这是容怀谦给自己家找了一个全能保姆。
不仅能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还能挣钱给他们家花。
被埋没的才华,也会在容家需要的时候,展露出来。
她若一直困在容家,一身的本事和她父母的资源,定要被容家吃干抹净。
越想越心疼的祁君衍,来到桌子边,拿起她的碗,帮许清穗盛一碗白粥,夹两筷子鸡蛋放进去。
“吃完早饭,你把该办的事办完,下午,我们一起去镇上。”
今后,你和我妹妹祁君歌一样,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他的嗓音还如往常那般温柔和煦,仿佛昨晚上,许清穗跟他闹得别扭不存在。
许清穗并不知道他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
现在,抬头瞧着他雅致俊逸的脸,亲切如往昔。
她慢慢笑出来。
“谢谢楚四哥,你也吃啊。”
许清穗给他夹了一块葱花蛋饼,满眼装出来的俏皮笑意。
“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辛苦你在家帮我看着瑶瑶和越越。”
“嗯。”
祁君衍也笑了,笑的很苦涩。
许清穗眼里的笑还在,却少了昨天之前的亲昵和真挚。
没关系,父亲能为楚凌霜阿姨一生未娶。
他也能只守着她,护着她。
这本也是最初许诺她的,护她一世安稳。
吃完饭,许清穗让木根生把潘珍妮带来的吃食,带去后面,给木奶奶和秦之瑜分分。
她自己开车去了卫生站。
站上住的肝炎病人,还没有喝完一个月的药。
除了车桃和车胜男,其他人依然坚持早晚来吃药。
现在的他们,皮肤粉嫩有光泽,眼里黑白分明。
满身的疲惫枯败,被朝气蓬勃所取代。
哪怕不去镇上医院检查,也能看出他们的病完全好了。
许清穗去卫生站的时候,他们刚好来。
看着她,感激的话说不停。
许清穗进院子,亲自给他们煮了三锅药,这次放的灵泉水,比过去多三倍。
无论大病小病,经过今天这一次,全都好了。
喝完药后,许清穗让他们今后不用再来了。
他们闻言一愣,而后欢呼起来。
齐齐对许清穗深深鞠一躬。
“许医生,谢谢你,你不止是救了我们的命,也救了我们一家人。”
“许医生,我们会永远铭记你的大恩。”
瞧着大家发自肺腑的感激,袁光榕和石大夫看的热泪盈眶。
许清穗笑着摆摆手,让他们回去后好好生活,切不可做伤害人、触犯国家律法的事。
等他们全部离开,袁光榕拿出两封信给她。
一封是霍云朗寄来的汇款单和一叠子全国通用粮票,跟一张简短的问候信。
并让许清穗及时回信,告知她和陆凛洲现在的情况。
另一封是翁秋楠给她寄来的工资汇款单跟一页信。
也是一些关怀的话,最后提了一嘴乔美娜,说她从京城跑回来纠缠容景翀。
原本乔家强烈反对,过段时间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再送她离开,反而帮她逼迫容景翀离婚。
容景翀对那乡下妻子很爱护,乔家怎么逼迫,他都不答应。
许清穗收起信,心里慌起来。
莫非乔美娜把空间说出来了?
若是如此,容景翀没有空间的事,迟早露馅。
还是得快点查清爸爸的事,早点去祁君衍他们的兵团里躲着。
袁光榕接着说起车桃带女儿车胜男嫁人的事。
“也不知道车连长怎么想的?把母女俩送回了黄土高原老家,我听说那边的生活,比我们这边苦多了。”
许清穗眉头轻蹙,祁君衍没有跟她说他们调查的结果。
但车奎和柳雨竹有问题这事,绝对跑不掉。
车桃和车胜男有没有参与,很难说。
两人的离开,包括柳雨竹带女儿车悠然送嫁,应该是祁君衍他们安排抓捕的其中一环。
她不能过问,也不会感情用事的去打听。
聊完车桃母女,石香檀拿出她记录肝炎病人的笔记,给许清穗看。
她看过之后,很惊讶,也很钦佩。
小姑娘记得仔细不说,一天都没漏下。
每一个肝炎病人的境况不同,病症表现不同,她也全部记了下来。
是个做医生的好苗子。
“香檀,如果有机会,让你一个人去外面的大医院学医,你敢去吗?”
跟翁阿姨说说,把小姑娘带去江城学医,将来的成就,必然比窝在这大山里强。
“敢啊,当然敢,我不怕人。”
小姑娘重重点点头,“不过,我现在不能去,我要留在家里照顾我爷爷。”
她爸妈生下她后,在饥荒年里饿死了。
是爷奶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养大。
奶奶已离世多年,她只有爷爷一个亲人。
现在爷爷年事已高,她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