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会直接阻止你，但会记住欠我们的人情。”
菲利普的话并未改变交接安排。
三天后，三千五百万美元分别从三家中洲山国银行汇出。第一笔到账后，达隆开放里安城保密设施。
最后一笔则在模型完成测试时进入指定账户。
林渊抵达设施外时，远方安保护送组已经封住前后两条道路。
马丁递来路线图。
“主车一辆，备用车三辆。第一段走北侧公路，二十公里后换车，进入湖城前再换一次。”
“沿途检查过吗？”
“检查过两遍。没有固定监控点，也没有临时路障。”
“达隆的人呢？”
“只负责把资料交到大门外。他们不会参与运输。”
林渊看向设施内。
“先验货。”
地下资料库中，十七只密封箱整齐排开。每只箱体都有独立编号，封条上盖着达隆公司与技术团队的双重印记。
技术负责人打开第一箱。
“总体设计、弹射轨道、汽缸与储汽系统，共二百七十六份图纸。”
第二只箱子开启。
“活塞、密封带、开闭阀、末端制动和复位机构，全部按照部件编号分册存放。”
林渊抽出其中一份图纸。
“原件还是复制件？”
“工程副本。尺寸、材料、公差和工艺标注与原件一致，拥有同等技术效力。”
“修改记录呢？”
“每份图纸后附版本变更表。测试中淘汰的旧方案没有删除，单独装在第十四箱。”
林渊看向技术负责人。
“失败记录有多少？”
“密封失效二十七次，活塞异常磨损九次，末端制动故障四次。还有一百六十二项未达到设计指标的材料试验。”
“全部交付？”
“合同要求的内容，一页不少。”
第三组人员开始检查六块数据磁带。
“里面是什么？”
“压力计算程序、不同载荷下的蒸汽释放模型、活塞加速度曲线和控制系统源数据。”
“读取设备呢？”
“第十七箱内有两套磁带机和接口转换器。达隆不保证与你们的计算机直接兼容，但提供完整通信协议。”
林渊示意护送组记录编号。
“随机读取第三块和第六块。”
技术人员接入终端。屏幕上迅速出现文件目录，随后调出一组中等载荷弹射试验。
压力曲线、活塞速度与末端制动数据逐项展开。
林渊比对陈明远提前准备的核验清单。
“打开第七十四次试验。”
技术负责人输入编号。
“这次试验发生了密封带破损。”
“原始数据和分析报告都要。”
“都在。”
屏幕上的压力值在中段突然下降，活塞速度随即偏离安全区。事故分析记录中，材料批次、破损位置与改进方案全部保留。
没有删改。
模型存放在最深处的试验间。二十四米长的四分之一比例装置固定在钢制底座上，汽缸、轨道、活塞和控制柜全部保持可运行状态。
技术负责人说道：“外部蒸汽源已经接通，可以进行一次低载荷测试。”
“模型卖给我们后，还能完成多少次试验？”
“汽缸设计寿命一万次。目前运行一千七百四十二次。密封件刚更换，短期不需要维护。”
“启动。”
控制柜通电，储汽系统开始增压。指针进入设定区间后，技术人员按下释放开关。
沉重撞击声沿轨道掠过。
试验滑车在数秒内冲过二十四米轨道，末端水力制动立即介入，将速度稳压下。
林渊看向记录仪。
“峰值压力与资料一致。”
“达隆没有必要在已经签约后造假。”
“有些人拿到钱后，才最容易造假。”
技术负责人面色微沉，却没有争辩。
五小时后，验收文件正式签署。达隆财务部门确认最后一笔资金到账，十七箱文档、六块磁带和整套物理模型全部完成移交。
马丁带人进入试验间。
“模型怎么装？”
“分成六段。汽缸和轨道使用缓冲架固定，控制柜单独装车。”
“需要多久？”
“九十分钟。”
马丁看向护送组。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单独离开。每一箱资料由两人看守，编号每十分钟核对一次。”
达隆技术负责人皱眉。
“这是我们的设施，没有人会偷你们的东西。”
“交接已经完成，现在它们不再是达隆的东西。”
装车结束后，车队从里安城北侧出口驶离。
第一辆备用车提前八分钟出发。主车夹在两辆护送车之间，最后一辆车则故意驶上另一条通往西洲边境的公路。
二十公里后，车队进入封闭仓库。
马丁迅速下令。
“第一次换车，七分钟完成。”
十七箱资料被转入两辆外观普通的货车。物理模型则留在原车上，由第三辆车继续向北制造假象。
林渊没有进入货车厢。
空间只能在封闭且没有旁人观察时使用。现在路线尚未确认干净，任何提前消失的物资都可能引起护送组怀疑。
第二段路程持续两个小时。
进入湖城外围前，马丁再次改变路线。车队穿过一座地下停车场，所有司机与车辆完成第二次更换。
“安全屋还有多久？”
“二十五分钟。”
“后方情况。”
“暂时没有异常。”
马丁说完，目光却停在后视镜上。
一辆深灰色轿车在两个路口外转向，随后消失。三分钟后，它又从另一条支路出现。
马丁按下通讯器。
“后车减速，确认灰色轿车。”
护送车主动落后。灰色轿车没有超车，而是隔着两辆普通车辆保持距离。
“它在跟。”
“不要拦截。”
林渊看了一眼后视镜。
“让它继续。”
“对方可能已经知道安全屋位置。”
“安全屋只是临时地点。先确认它属于谁。”
车队进入湖城后，故意绕行三次。灰色轿车始终没有贴近，却也从未真正消失。
抵达安全屋前，马丁让两辆空车继续向东。运载资料的车辆则驶入地下车库，卷帘门随即落下。
所有人员核对封条后退出库房。
林渊反锁内门，确认摄像设备已经关闭。
下一秒，十七箱资料逐一消失。
六块磁带、读取设备、控制柜与拆分后的物理模型紧随其后，全部进入百立方米空间。
空旷车库只剩固定用的缓冲架。
半小时后，林渊重新打开门。
马丁没有询问物资去了哪里，只把一份刚送来的车辆查询结果放到桌上。
“那辆灰色轿车使用的是临时牌照。登记公司表面经营商务咨询，注册地址却没有办公室。”
“股东背景。”
“穿过两层公司后，资金来自西陆王国驻中洲山国的一家前台机构。”
林渊抬起眼。
“军情六处？”
“是。”
马丁把沿途拍到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他们从里安城外开始跟踪，中途没有跟丢。达隆完成交接的当天，西陆王国的人便盯上了整支车队。”
“他们看见物资进入这里，却没有看见物资离开。”
“对方很快会派人确认。”
马丁收起照片，声音压得极低。
“西陆王国军情六处盯上了这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