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已经打开，弹射器资料今晚回国。”
当天深夜，林渊离开洛城。
公开行程显示，他前往港城处理远方贸易的年度结算。
机票、酒店和会面安排全部真实，没有任何一项与军事技术有关。
抵达港城后，郑宏已经在一辆普通轿车里等他。
车门合上，郑宏没有寒暄。
“后面干净吗？”
“机场有人看，但没有跟出两条街。”
“军情六处还是兰利？”
“不能确定。他们只拍照，没有靠近。”
郑宏看向林渊的公文包。
“东西在里面？”
“不在。”
“十七箱资料和整套模型，你准备怎么过关？”
“按以前的办法。我一个人过去。”
“这次不一样。接收组已经等了一个月，上面要求确保资料完整，不能有任何闪失。”
林渊平静道：“正因为不能有闪失，才不能交给普通运输渠道。”
郑宏没有再追问。
合作多年，他早已知道林渊拥有一条无法解释的运输方式。国家从不调查，只确认交付结果。
车辆驶入港城一处封闭住宅。
郑宏打开桌上的通行文件。
“明天早晨六点过关。公开身份是远方贸易投资人，前往深城考察仓储项目。”
“接收地点呢？”
“西南方向两百公里，旧地质研究所改建的保密基地。海军装备部门的专家组已经进驻。”
“模型试验需要蒸汽源。”
“基地完成了管线改造，也准备了吊装设备。只要部件齐全，三天内可以重新组装。”
林渊翻到最后一页。
“沿途有几道检查？”
“口岸一次，进入基地前两次。车辆由我们安排，你不用携带任何申报物品。”
“那就按计划走。”
第二天清晨，林渊只带一只装着衣物的旅行包通过口岸。检查人员核对证件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上午十一点，车辆进入保密基地。
郑宏带他走进地下库房，厚重铁门在身后关闭。库房内没有监控，只有地面提前画好的编号区。
“接收人员都在外面。”
林渊问道：“断电了吗？”
“监控与记录设备全部断开，没有人能看见里面。”
“十分钟后开门。”
郑宏走出去，亲手锁上外侧通道。
库房彻底安静。
林渊抬起手，第一只密封箱落在一区。随后是第二只、第三只，十七只资料箱依次出现，封条与离开里安城时完全相同。
六块数据磁带、读取设备与控制柜被放在二区。拆分后的轨道、汽缸、活塞与储汽组件，则按照组装顺序落入三区。
十分钟后，铁门重新开启。
郑宏看着几乎塞满半座库房的设备，呼吸停了一瞬。
“全部在这里？”
“资料一页不少，模型部件也没有缺失。”
“你从港城一路只带了一只旅行包。”
“结果重要，过程不重要。”
郑宏缓吐出一口气。
“接收组进场。”
十几名专家快步进入库房。没人先碰模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十七只密封箱上。
首席专家戴上手套。
“封条是谁做的？”
“达隆技术团队与交付部门共同封存。”林渊说道，“每只箱子都有清单，旧方案、失败记录与修改版本分开存放。”
“数据磁带能读取吗？”
“配套设备在二区，通信协议也在第十七箱。”
“先开第一箱。”
两名工作人员剪断封条。首席专家取出第一册总体设计文件，刚翻过目录，动作便僵住了。
郑宏走近一步。
“有问题？”
“不是问题。”
首席专家翻到蒸汽压力参数页，手指明显发颤。
“这组汽缸直径、活塞行程和储汽压力，与我们掌握的法兰海军新型方案完全吻合。”
另一名专家接过后续图纸。
“末端制动结构也有。不是概念图，是制造图，公差和材料牌号全标出来了。”
郑宏问道：“技术处于什么阶段？”
首席专家又翻开第三册，呼吸越来越重。
“这是法兰人为雄狮号研制的十三型三号蒸汽弹射器完整方案。不是外围资料，也不是早期淘汰型号。”
“能确定？”
“这里有八年试验记录，还有密封带二十七次失效数据。只有项目核心团队才可能保存得这么完整。”
他试图翻到下一页，双手却抖得无法分开纸张。
旁边的专家扶住文件。
“老师，我来。”
首席专家没有松手，只抬头看向郑宏。
“有了这些，我们至少节省十年摸索时间。失败记录比成功图纸更贵，它能让我们绕过几乎所有走错的路。”
郑宏看向林渊。
“模型价值有多大？”
首席专家抢先回答。
“如果能运行，价值无法估算。图纸告诉我们怎么设计，模型却能让我们看见实际压力变化、密封磨损和末端制动过程。”
“它在里安城完成过一次低载荷测试。”
“峰值压力多少？”
林渊报出记录数值。
几名专家同时看向他。
“与资料中的第七十四次试验接近。”
“那次发生过密封破损。”
“达隆更换了密封件，但旧件故障报告保留在第十四箱。”
首席专家闭了一下眼。
“完整，太完整了。”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专家组只完成了第一轮目录核验。二百七十六份总图、上千份部件图、材料清单、计算程序与故障记录全部对应，没有发现缺页。
傍晚，模型组开始组装轨道。
郑宏与林渊走进隔壁办公室。
“专家组的初步意见，我已经记录。”
“上面怎么说？”
“反馈刚送到。回复只有一句，先向远山同志致谢，其他条件全部让路。”
郑宏放下记录本，声音里压着激动。
“航母项目因为你，整体进度提前了至少十五年。你要什么支持，国家无条件提供。”
林渊没有索要资金，也没有提身份。
西京的超大型运输机项目已经启动，接下来还会有更多旧联盟工程师离开故土。仅靠现有通道，无法安置越来越庞大的技术团队。
郑宏看出他已有决定。
“你想要什么？”
“我需要国内帮我做一件事，准备接收更多的人。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