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门外的自行车铃还在街口乱响,林渊已经坐上开往鹏城的绿皮火车。
三十六个小时后,火车进站,他穿过鹏城火车站的人潮,直奔罗湖口岸。
回乡证递进窗口,印章落下,闸门打开。
过桥,港岛。
启德机场候机厅里,林渊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旅行袋搁在脚边,里面只有一件换洗衣物和护照。
值钱的货,全在空间里。
十四个小时后,洛桑矶国际机场的日光晒上脸。
出关,取车,丰田花冠驶出停车场,车头转向唐人街。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百老汇街一栋三层旧楼前。
楼下是致远茶行,门脸不大,黑漆木匾挂在檐下,金字被茶烟熏出旧色。
林渊推门进去。
柜台后站着阿福,十九岁的矮个青年,正拿鸡毛掸子清理茶罐。
“林哥,您回来了。”
“陈伯在楼上?”
“在,刚泡了铁观音。”
林渊穿过后门,沿窄楼梯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的红木门虚掩着,收音机里的粤剧唱腔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推门进去。
陈伯坐在太师椅上,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线装书。
桌上一壶铁观音,两只白瓷杯。
“回来了?”
陈伯合上书,把花镜搁在桌面。
“回来了。”
林渊在对面坐下,取出一只锦盒,放到茶桌正中。
陈伯盯着锦盒,没有伸手。
“这趟收获如何?”
“您先验货。”
锦盒打开,旧报纸裹着一只雍正粉彩花卉盘。
陈伯小心托起瓷盘,对着窗口的光线端详。
十秒后,老人手背上的青筋绷了起来。
“雍正粉彩,官窑。”
他翻过瓷盘看底款,又用手腹摸过釉面。
“品相完整,没有冲线,没有修补。”
瓷盘放回锦盒时,陈伯抬头看了林渊一眼,瞳仁里多了点沉色。
“还有?”
“还有。”
林渊站起身,走到角落避开门口视线,把空间里的古玩逐件取出,摆到茶桌旁边的条案上。
康熙青花小碗,乾隆缠枝莲纹梅瓶,明代宣德炉一对,齐白石虾图,田黄印章两方,民国珐琅彩茶具一套,另有十余件字画和杂项。
条案很快摆满。
陈伯从太师椅上起身,一件一件端详过去,手在器物边沿停留片刻,眉头越收越紧。
那不是怀疑,是压在胸口的激动没处落。
“小子。”
陈伯回头,嗓门收进喉咙里。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龙国内地,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
陈伯指着那幅齐白石虾图。
“这幅画放到纽城佳士得,起拍价不会低于五万美元。”
他又指向那对宣德炉。
“这一对品相完整的宣德炉,我二十年没碰见过,洛桑矶藏家里,至少三个人愿意出十五万美元以上。”
“陈伯,这批货我全交给您处理。”
陈伯转身看着他,脸上的皱纹沉了下去。
“你信得过我?”
“您是唐人街的陈伯。”
林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信不过您,还能信谁?”
陈伯沉默片刻,重新坐回太师椅。
“佣金怎么算?”
“您定。”
“老规矩,百分之十。”
“成。”
陈伯点头,手掌拍在膝盖上。
“给我两周时间,这些东西不能一口气往外抛,得分批放出去,一件一件卖,价格才能撑住。”
“两周够了。”
林渊又从条案底下抽出一只纸箱,放到桌面上。
纸箱盖一开,白瓷瓶排成一行,红色封帽整齐贴合。
“飞天液?”
“六百二十瓶。”
陈伯拿起一瓶,瓶身上的飞天图案和简体说明清楚落在灯下。
“这东西在洛桑矶华人圈子里抢手。”
他放下酒瓶。
“你打算卖多少一瓶?”
“一百五十美元。”
“一百五十?”
陈伯挑了挑眉。
“价钱不低,不过市面上买不到正宗货,物以稀为贵,这个价能撑住。”
“先出五百瓶,留一百二十瓶压仓,以后有用。”
“行。”
陈伯合上纸箱盖。
“这批酒一周内能清完,唐人街的餐馆老板和几个商会熟人,每逢宴请都找我要这种酒,有多少吃多少。”
“还有中药材。”
林渊把几只密封纸包取出来,放到茶桌上。
“人参五公斤,鹿茸三公斤,虫草两公斤,天然牛黄一公斤。”
陈伯打开一包人参,凑近闻了闻。
“好货,这种品质的野山参,全洛桑矶找不出第二家。”
“分给唐人街的中药铺子,零售价您看着定。”
“人参按克卖,一克十五到二十美元没有问题,鹿茸和虫草还能往上走。”
陈伯在心里过完账,指腹在茶杯沿上摩挲了两下。
“光这批药材,回款至少三十万美元。”
林渊没有接话,只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接下来两周,陈伯的渠道动了起来。
飞天液最先清空,五百瓶酒分成十批,从唐人街卖到圣盖博谷和蒙特利公园,最远送到旧金山华人社区。
一百五十美元一瓶,无人还价,供不应求。
五百瓶,七万五千美元入账。
中药材走得慢些,利润更高。
人参五公斤按克零售,一克十八美元,总计九万美元。
鹿茸三公斤,一克二十五美元,七万五千美元。
虫草两公斤,一克六十美元,十二万美元。
天然牛黄一公斤,一克六十五美元,六万五千美元。
药材合计,三十五万五千美元。
古玩字画最后出手。
陈伯的渠道连着全美华人富商和收藏圈,从洛桑矶地产商到纽城银行家,从旧金山科技新贵到芝加哥老钱家族,全有人接货。
两周之内,二十三件瓷器和十二幅字画陆续易手。
齐白石虾图卖了六万八千美元。
那对宣德炉,被旧金山一个华裔地产商以十八万美元拿走。
乾隆梅瓶,十二万美元。
其余字画和杂项,合计八十余万美元。
两周结算,古玩字画总利润超过两百万美元。
加上飞天液和中药材,这一趟总回款突破三百万美元。
安全屋二楼,林渊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黑皮笔记本。
铅笔在纸面列出数字。
安全屋改造,车辆,武器,两趟跨太平洋飞行,所有货物采购成本,赵建军佣金,陈伯佣金,全部加在一起,不到二十万美元。
总回报,超过三百万美元。
十五倍。
第一次完整的中美倒爷循环,成了。
林渊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把所有数字圈进去。
圈旁边,铅笔落下两个字。
扩大。
他合上笔记本,靠进椅背。
鸡缸杯没有出手,那只三百块买来的杯子还在空间里,等着它该出现的年份。
现在卖掉,太早。
林渊起身走到窗边,洛桑矶夜色铺在街面上,唐人街霓虹把远处楼顶染出暗红。
三百万美元已经够用。
下一件事,可以开局了。
他转身拿起电话,拨出陈伯茶庄的号码。
“陈伯,是我。”
“小子,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明天帮我约个人,您在洛桑矶认识的最好的裁缝,做西装的。”
“做西装?”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
“你要参加什么场合?”
林渊看着窗外夜色,唇角动了动。
“去见一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