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部出口管制系统，华盛顿特区。
凌晨三点，数据库自动预警程序筛出一条异常交易记录。
买方，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卖方，辛辛那提精密机械公司。
货物，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型号milacront－30。
最终用户，菲律宾太平洋精密制造公司。
红色标记弹出，系统判定高风险交易，建议转入人工审核。
第二天上午，FbI反扩散部门。
汤姆·里德坐在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停着那条预警记录。
五十二岁，二十六年FbI资历，技术出口管制案是他的老本行。
苏联人，东欧人，中东人，都试过从米国禁运体系里撬走敏感设备。
现在名单上，又添了一个龙国人。
里德点开买方资料。
远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洛桑矶，法人代表林渊。
华裔，二十二岁，公费留学生。
里德的手停在鼠标上。
二十二岁的留学生，伸手买五轴机床，这笔生意从第一行就不对劲。
资料继续往下翻，最终用户证明来自菲律宾。
里德扯过旁边的工业名录，翻到菲律宾那一页，只看了两行就合上。
那边的工业基础，根本消化不了这种设备。
这份证明，问题不小。
他拿起电话，拨通底特律分局。
“派人去辛辛那提精密机械公司，核实一笔交易。”
电话那头问：“什么交易？”
“五轴机床出口，买家是个龙国人，最终用户填了菲律宾。”
对面停了两秒。
“你怀疑有人走私？”
里德把预警记录打印出来，纸张从机器里吐出来，边缘还带着热气。
“按走私案处理。”
挂断电话后，里德打开林渊的档案。
照片上的年轻人站在洛桑矶街头，眉骨下的目光收得太稳，和年龄对不上。
里德用笔尖点了点照片下方的姓名。
“林渊。”
下午四点，底特律分局。
探员杰克·莫里斯接到任务。
“去辛辛那提公司查一笔设备交易，买家叫林渊，两台五轴机床。”
莫里斯问：“查到什么程度？”
“查清设备去向，别让货离开底特律视线。”
莫里斯赶到工厂时，保罗正在办公室里收拾账单和旧文件。
“FbI。”
莫里斯亮出证件，把证件在保罗眼前停了两秒。
“我需要问几件事。”
保罗手里的文件滑了一页，纸角碰到桌沿。
“什么事？”
“你最近卖了两台五轴机床？”
“是，是的。”
“买家是谁？”
“远方国际贸易公司，一个叫林渊的年轻人。”
“最终用户是谁？”
“菲律宾，一家叫太平洋精密制造的公司。”
莫里斯记下公司名，笔尖在纸面停住。
“设备什么时候交付？”
“昨天下午已经交付。”
莫里斯抬头。
“运到哪里了？”
“我不知道，他们自己派人拉走的，我没有多问。”
莫里斯合上记录本，目光落在保罗脸上。
“保罗先生，你清楚五轴机床属于管制设备吧？”
“我清楚。”
“既然清楚，你为什么还签合同？”
保罗咬住牙关，喉咙滚动了一下。
“公司快破产了，银行每天催债，工人遣散费也拖着，我需要那笔钱。”
莫里斯没有继续问，转身去了仓库。
仓库里只剩几台旧车床，地面散着铁屑和拆箱留下的木板边角。
原本摆放机床的位置，机油痕还没干，地面上留着新鲜螺丝压痕。
大型设备确实刚被移走。
莫里斯拿出对讲机。
“这里是莫里斯，设备已经离厂。”
频道里传来回话。
“需要支援吗？”
“追踪买方车辆路线，我要知道货被送到哪里。”
“收到。”
莫里斯走回办公室门口，回头看了保罗一眼。
“保罗先生，如果这批设备最后去了禁运目的地，你会被拉进案子里。”
保罗嘴唇发干。
“我只是卖设备，别的事情我不知道。”
“希望你的说法能撑到审讯室。”
莫里斯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华盛顿。
里德接到底特律分局报告。
“设备已经交付，买家是远方国际贸易，法人代表林渊。”
“最终用户证明来自菲律宾，我们查了注册地址，是个空壳。”
里德把钢笔扣在桌面上。
“果然有问题。”
对面继续汇报。
“设备还在底特律附近，我们正在追踪运输车辆。”
“盯住车辆。”
里德的嗓音贴着话筒往外送。
“这批货不能离开米国，只要上船，就很难追回。”
“明白。”
电话挂断，里德走到窗边。
华盛顿夜色铺在玻璃外，办公桌上的预警记录映在窗面上，红色标记贴在他的倒影旁边。
“林渊。”
他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想把五轴机床运出米国，没那么容易。”
里德转身拿起文件夹。
里面是林渊的完整档案，出生日期，学历背景，入境记录，公司注册信息，全都钉在一起。
最后一页，还是那张照片。
林渊拎着公文包站在街头，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里德用笔在照片上画了一个圈。
“这次，我会抓住你。”
第二天上午，底特律。
林渊坐在酒店房间里，拿起电话。
“老狼。”
“在。”
“外面有人跟着吗？”
“有，FbI的监控车停在酒店对面停车场，昨晚就没挪过窝。”
林渊靠回椅背。
“动作比我预计得快。”
老狼：“需要甩掉他们吗？”
“不用。”
林渊拉开椅子坐下，电话线在他掌心绕了一圈。
“甩掉他们，反倒会让他们起疑。”
“什么意思？”
“今天下午，按原计划去工厂提货。”
林渊把杯子推到桌边，语速稳住。
“租两辆大货车，把合同里的合法设备全部装上车。”
“车床，铣床，钻床，一件不漏。”
老狼问：“五轴机床呢？”
“留在仓库。”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老大，你要放弃那两台机床？”
“不是放弃，是让FbI相信，我暂时碰不了它们。”
老狼立刻明白了。
“需要我做什么？”
“今晚十一点，我回工厂，你带李伟和周海清外围，制造监控空档。”
林渊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那两台机床，我亲自处理。”
“收到。”
“还有一件事。”
“你说。”
“FbI跟踪运输车队时，不要刻意规避。”
林渊望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
“让他们拍，让他们查，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攥住了证据。”
“然后呢？”
“然后，他们会发现，自己守住的是一堆废铁。”
电话挂断后，林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边角。
黑色轿车还停在原位，车窗反着下午的白光，看不清车内的人。
镜头正对着他的房间。
林渊松开窗帘，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
“里德探员，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