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一九八七年十月十九日,星期一。

纽城刚天亮,大卫就坐进交易室。

他眼底全是血丝,桌上摆着七个账户的持仓表,四部电话同时接通不同券商。

林渊则留在曼岛中城的酒店套房。

电视开着,交易终端接入实时行情。

桌面只有一杯清水和一份已经写好的平仓计划。

开盘前十分钟,大卫打来电话。

“指数期货在跌。”

“多少?”

“超过百分之五。”

“现货开盘会更低。”

“海外市场昨夜已经崩了。”

“我看到了。”

“今天就是你等的日子?”

“对。”

大卫握紧听筒。

“如果开盘暴跌,我们立刻平仓吗?”

“不。”

“你还要等?”

“等恐慌扩散。”

“市场也可能反弹。”

“今天不会。”

开盘铃声落下。

卖单瞬间压满交易系统。

不到五分钟,工业指数下跌八十点。

交易大厅里的叫喊声穿过电话,撞进大卫耳中。

“跌了一百点。”

“继续看。”

“我们的看跌期权已经翻倍。”

“不动。”

“六只蓝筹全部低开,其中一只跌了百分之七。”

“不动。”

十五分钟后,工业指数跌幅扩大到一百六十点。

券商电话接连打进来,询问大卫是否准备平仓。

那些一个月前把虚值期权当废纸卖给他的交易员,如今开始主动报价回购。

大卫再度拨通酒店电话。

“有人愿意按三倍价格收我们的期权。”

“不卖。”

“三倍已经很高。”

“远不够。”

“你预计会跌多少?”

“至少五百点。”

大卫呼吸一滞。

“工业指数历史上从没单日跌过五百点。”

“今天会有。”

开盘半小时,跌幅突破两百点。

交易大厅彻底乱了。

电话无人接听,报价互相冲突,大额卖单一层压下。

程序化系统根据指数变化自动抛售期货,期货跌势又拖着现货往下坠。

大卫站起身,对着电话喊道:“第三家券商拒绝给出期权报价。”

“记录时间。”

“现在不是记录的时候。”

“照做。”

“他们说市场失去流动性,暂时无法成交。”

“那就不成交。”

“林先生,账面利润已经超过八千万。”

“继续等。”

大卫抓住桌角,手背青筋全部鼓起。

八千万美元。

只要林渊点头,他们就能在几分钟内拿走这笔钱。

可电话另一端的人没有半点松口的意思。

上午十点半,工业指数短暂反弹。

跌幅从两百三十点收窄到一百六十点。

交易大厅里爆出一阵欢呼,大量抄底资金开始入场。

几个券商赶紧调低看跌期权报价,催促大卫接受。

大卫几乎吼进电话。

“反弹了。”

“我看见了。”

“现在平仓,至少能赚五千万。”

“不平。”

“如果市场就此拉回去,我们会丢掉三千万利润。”

“反弹持续不了。”

“你怎么确定?”

“买盘接不住自动卖盘。”

话音落下不到十分钟,指数重新向下。

一百八十点。

两百二十点。

两百六十点。

刚冲进市场的抄底资金被当场埋住。

更多止损单被触发,卖盘像雪崩一样砸向交易大厅。

大卫望着屏幕,嘴唇逐渐发白。

“又下去了。”

“嗯。”

“比刚才更快。”

“这才是开始。”

中午十二点,工业指数跌幅突破三百点。

综合五百指数同步暴跌,七个账户里的看跌期权全部进入实值区间。

原本只值几美分的合约,价格开始成倍跳升。

大卫的计算器按了三遍。

“账面浮盈一亿四千万。”

“继续。”

“已经超过本金三倍。”

“继续。”

“市场可能暂停交易。”

“一九八七年没有成熟的熔断规则。”

大卫愣住。

他从没考虑过这一点。

交易所只能临时限制部分程序订单,却无法让整个市场停下来。

命令传递得太慢,卖盘已经越过所有防线。

下午一点,新闻播报里开始出现破产消息。

有人站在交易所门口抱头痛哭,有人撕碎持仓单,有人被同事架出大厅。

远处一栋写字楼下拉起警戒线,镜头很快移开。

林渊关掉新闻声音,只看指数。

这些不是数字。

是无数家庭、基金和公司的命运。

可市场从来不讲怜悯。

那些以为繁荣永远不会结束的人,早已把绳索套在自己脖子上。

电话再次响起。

“跌了四百点。”

大卫的嗓音已经变形。

“我们的浮盈接近两亿三千万。”

“蓝筹空头仓位呢?”

“全部盈利,最大一只跌了百分之二十九。”

“先别平。”

“还等?”

“最后一小时,程序卖盘会达到峰值。”

“林先生,这已经不是下跌,是崩塌。”

“所以更不能乱。”

下午三点,指数跌幅达到四百五十点。

大卫办公室外不断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有人对着电话咒骂,有人跪在报价屏前求交易员接单。

一个月前嘲笑林渊的同行,此刻账户已经爆仓。

大卫从门口经过时,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科恩,你手里是不是有看跌期权?”

“有。”

“卖给我一部分。”

“价格呢?”

“按市场价。”

“现在没有市场价。”

“你开价。”

大卫看着他惨白的脸,缓抽回袖子。

“我的客户说,一张都不卖。”

下午三点半,交易系统多次卡顿。

报价恢复的每一秒,指数都会向下跳一截。

七个账户的浮盈越过两亿八千万,又迅速冲破三亿美元。

大卫连计算器都不敢再按。

他拨通酒店电话,手抖得差点拿不住听筒。

“林先生,已经超过三亿。”

“收盘前不动。”

“如果券商无法履约呢?”

“这四家券商资本充足,撑得住。”

“你连这个都算过?”

“否则我不会把账户开在那里。”

下午四点,收盘铃声响起。

工业指数最终下跌五百零八点。

单日跌幅,百分之二十二点六。

历史纪录被击碎。

交易大厅却没有庆祝,也没有人说话。

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照着一张失去血色的脸,仿佛整栋楼都被抽空。

大卫坐回椅子。

他看着七个账户的浮动收益,连续核对四遍。

数字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最后一批报价更新继续增加。

他拿起电话。

酒店里,林渊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压过曼岛。

电话接通后,大卫张了几次嘴,才挤出完整的声音。

“林……你的账户……目前浮盈……超过三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