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收到命令后，只用了三天便清理完基城与南港的临时联络点。
资金转入新账户，文件分批销毁，仍有价值的关系则进入静默状态。
林渊没有返回西陆，直接从芬陆北上，再度进入联盟腹地。
维克多在北都车站接到他。
“列昂尼德已经去了远东，南方分局不会继续追查。”
“他只是被调走，不是消失。”
“你担心他回来？”
“我担心他的报告被另一个没收钱的人看到。”
维克多把一只旧皮箱放进车里。
“北方共和国更乱，安全部门忙着站队，没人有精力盯着外国投资商。”
“混乱不代表没有危险。”
“至少这里有更多东西值得冒险。”
车辆驶过科学院外围时，门口聚着十几名研究人员。
有人拿着书，有人抱着旧仪器，还有一名头发灰白的老人，把两枚奖章摆在纸板上出售。
林渊让车停下。
“那是什么奖章？”
“国家科学技术奖。老人参与过轨道站生命保障系统，据说还是项目副总师。”
“奖章能卖多少？”
“换五十个外币单位，足够一家人吃半个月。”
林渊推门下车，走到老人面前。
“这两枚奖章，我买了。”
老人抬头看他。
“你收藏这些？”
“不收藏。”
“那为什么买？”
“因为它们不该落进熔炉。”
“我不需要同情。”
“我也不是来施舍。你参与过长期密闭环境下的氧气再生系统，我有一份技术顾问工作。”
老人眼神骤然警惕。
“你调查过我？”
“公开获奖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工作在哪里？”
“目前在中立国，后续可能前往东方。”
“研究条件呢？”
“实验室、团队和五年经费。具体标准通过技术评估后确定。”
老人看着纸板上的奖章。
“先把钱给我。工作的事，明天再谈。”
“可以。”
回到车上，维克多神色复杂。
“你还没看我的名单，就先找到了一个。”
“他不在名单上？”
“在，排第七。”
“为什么让他在街头卖奖章？”
“我只能找到愿意谈的人，不能替每个人发工资。”
北方共和国的新领导层刚取得更多权力，中央与共和国机构彼此争夺办公楼、税收和企业控制权。
科研经费夹在两套财政体系之间，已经数月没有拨付。
北都如此，北方港、西伯城更糟。
维克多铺开地图。
“北都重点是航天、核物理与计算机。北方港有船舶设计、材料和海军研究机构。西伯城聚集着科学院分部、高能物理与高危生物防护实验室。”
“高危生物项目不碰样本，也不碰任何病原材料。”
“只要人员？”
“只接触防护、检测和民用医学方向的科学家。任何仍在军用计划中的敏感材料都不带走。”
“核物理呢？”
“聚变、反应堆安全与材料研究可以谈。武器项目不接触。”
维克多看着他。
“你花十亿美元进入这里，却先给自己划了这么多禁区。”
“失控的技术不是财富，是炸弹。”
“西方机构不会像你这样克制。”
“所以我要比他们更快。”
两人先后走访北都三处科研人员聚居区。
没有正式招聘会，也没有公开广告，所有接触都通过旧同事、家属与学术会议名单完成。
一名超级计算机专家开口便要十万美元安家费。
“先付一半。”
专家皱眉道：“西方公司愿意全部预付。”
“他们要求你交出原始程序，并接受长期审查。”
“你不需要？”
“我需要你继续设计算机，不需要你在审讯室里回忆过去。”
“设备从哪里来？”
“第一阶段采购现成工作站，后续建立并行计算实验室。”
“团队呢？”
“你可以带六个人，家属同步安排。”
“研究成果归谁？”
“项目机构所有，你保留署名和学术发表权，涉密项目除外。”
专家沉默许久。
“我要先见实验室。”
“可以，考察费用由我承担。”
北方港的船舶材料专家更谨慎。
“我不离开联盟。”
“可以担任外部顾问。”
“我不提供军舰数据。”
“只研究耐压材料、焊接工艺与腐蚀控制。”
“你们的最终客户是谁？”
“造船企业与研究院。”
“在东方？”
“对。”
对方看着林渊，眼中戒备稍缓。
“我可以推荐两名学生。他们已经半年没有项目。”
“先做技术评估，合格就签五年合同。”
“你给得起实验经费？”
“我给不起的项目，不会开口招人。”
七天后，维克多带林渊进入一间封闭公寓，把一摞档案放在桌上。
“第一轮名单已经整理完。”
“多少人？”
“愿意出国工作的有二十三人，另有九人只接受短期顾问合同。”
“领域分布。”
“受控聚变四人，轨道站与航天器系统五人，隐身与特种材料四人，超级计算机三人，精密控制三人，高能物理两人，生物防护两人。”
“家庭情况呢？”
“二十三人共有家属四十一人。老人七名，未成年子女十二名，还有三名家属需要持续治疗。”
“离境证件是否齐全？”
“只有十一人可以直接走公开渠道。六人的护照被单位保管，另外六人仍在限制出境名单上。”
林渊逐页翻看。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几十年积累的知识。
西方只需带走其中几人，便能补强自己的技术储备，也会让东方失去一次难得的追赶机会。
维克多压低声音。
“西方学术基金已经接触其中八人，两家情报外围机构也在查他们的家庭情况。我们最多还有三个月。”
“资金准备多少？”
“安置、交通和首年合同，至少两千六百万美元。”
“明天到账。”
“护送力量呢？”
“欧洲分队不够。需要老狼带人过来。”
“通知他。”
维克多按住名单。
“二十三名科学家，加上四十一名家属。任何一条线路出问题，都可能惊动整个安全系统。”
林渊收起档案，目光落在地图最东端。
“启动候鸟计划。二十三个人，一个都不能落到西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