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狼抵达北都时,候鸟计划的第一批身份文件已经准备完成。
他没有问这些人掌握什么技术,只把六十四人的资料分成三组,逐项检查家庭、健康与出境限制。
“公开渠道十一人,走学术交流。”
“对。”
“陆路转移六人,先进入中亚地区,再换合法身份。”
“老人和孩子不能长途颠簸,给他们安排公开线路。”
“剩下六人需要更换证件。”
“只换旅行身份,不碰原始档案。他们抵达安全地区后,再用真实身份办理工作手续。”
老狼点了点头。
“第一批什么时候走?”
“七十二小时后。”
首批四名科学家以参加材料学术会议的名义离境,家属则持探亲与医疗文件分开出发。
所有邀请函、住宿、会议程和返程机票都真实存在,经得住边境核验。
出发前,一名材料专家找到林渊。
“我妻子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抵达中立国后再告诉她。”
“如果边境人员问我会不会回国呢?”
“按邀请函回答,两周后回国。”
“可我不会回来。”
“他们问的是你的行程,不是你的余生。”
专家攥着证件。
“我的实验记录还在研究所。”
“你脑子里的东西比记录重要。那些文件如果属于现役项目,不要带。”
“没有资料,我至少要一年才能恢复研究。”
“给你一年。”
“你真愿意等?”
“我把你送出去,不是为了逼你在三个月内交差。”
第一批顺利通过边境。
老狼在加密电话里只说了四个字。
“候鸟起飞。”
第二批难度更高。
六名科学家的护照被原单位统一保管,其中两人仍负责联盟重点项目。
林渊没有让人闯入档案室,而是通过真实的联合研究邀请,迫使单位按程序借出护照。
负责轨道站系统的老科学家看到邀请函后,迟没有签字。
“我的学生怎么办?”
“名单上没有他们。”
“他们能力不差,只是资历不足。”
“候鸟计划不是整所研究院搬迁。”
老人把笔放下。
“那我不走。”
林渊看着他。
“你留下,他们也不会得到经费。”
“可我走了,实验室会彻底散掉。”
“给我名单,最多五个人。通过评估,我给他们留在原地的顾问合同和项目经费。”
“你不怕他们拿钱不做事?”
“第一笔只发生活补助,设备采购与研究经费按成果支付。”
老人重新拿起笔。
“他们愿意出国时呢?”
“下一批接走。”
五天后,第二批护照顺利取出。
可在出发前夜,老狼发现其中一名科学家的住处外出现陌生车辆。
“有人盯上他了。”
林渊问道:“安全部门,还是西方机构?”
“车牌属于一家学术基金,里面的人受过监控训练。”
“他们准备接触还是控制?”
“目前只是观察。”
“改变顺序,让目标留在家里。”
老狼抬眼。
“那谁出发?”
“用一个公开接受西方邀请的人吸引他们。目标本人两天后再走。”
“对方发现被骗,会立刻查边境。”
“所以真正的离境口岸不变,但时间提前六小时。”
老狼没有质疑。
“我去安排。”
那辆车跟着替代目标驶向机场时,真正的科学家已经乘上南下列车。
他在中亚接应点更换交通工具,四天后与家属会合。
西方基金直到一周后才察觉异常。
第三批最危险。
六名限制出境人员中,有人参与受控聚变装置,有人掌握高性能计算结构,还有两人仍在保密期内。
公开申请必然被拒,只能等待联盟内部权力争夺制造空隙。
老狼把地图推给林渊。
“边境审查加强了。北方共和国与中央都在发命令,两边的名单还不一致。”
“这正是机会。”
“也是风险。被任何一边扣住,另一边都不会承认通行文件。”
“分开走,不带任何技术资料。”
“家属怎么办?”
“先送家属。科学家确认家人安全后再动身。”
一名聚变专家拒绝提前送走妻女。
“我不让她们单独离开。”
林渊没有劝慰。
“你们一起走,被扣下的概率会增加三倍。”
“我不能用她们替自己探路。”
“先走不等于探路。家属是普通公民,文件齐全,安全部门没有理由扣押。”
“如果我最后走不了呢?”
“你的合同依旧生效,家属会得到安置。你可以留在原地担任顾问,等待下一次机会。”
专家盯着林渊。
“你不拿她们威胁我?”
“我要的是科学家,不是被逼着工作的囚徒。”
妻女先行离境十二天后,专家终于出发。
边境检查人员对照两套限制名单时,发现北方共和国签发的商务许可覆盖了中央旧命令。
双方争执了四十分钟,最终没人愿意为一份即将失效的文件承担责任。
通行章落下。
最后一人跨过边境后,老狼靠在车门旁,三天没有合眼的血丝终于散去几分。
“六十四人,全部过来了。”
“有人受伤吗?”
“没有。两名老人水土不服,医生已经处理。”
“行李呢?”
“生活物品全部到齐,没有携带受控文件。”
“下一段路由谁负责?”
“亚洲分队接手。我陪最后一批回去。”
行动持续整三个月。
二十三名科学家与四十一名家属,被分成十一个批次送往东方。
有人经过公开机场,有人穿过中亚陆路,还有人先抵达中立国,再以技术顾问身份转机。
没有一人失踪。
没有一人被捕。
最后一架飞机落地时,国内接收人员将二十三份合同与健康档案全部核对完成。
实验室、住房、医疗和子女教育也按照计划逐项落实。
老狼把确认电文递给林渊。
“候鸟全部归巢。”
“三个月,西方那边应该反应过来了。”
“已经反应过来。他们查了机场、基金会和十几家科研机构,却只找到互不相连的出境记录。”
“报告内容拿到了吗?”
老狼取出一份转抄件。
联合调查将二十三人的离境视为同一场行动,却无法确认执行者。
报告第一次把过去数年散落在各地的异常技术转移与人员失踪并在一起。
林渊看完最后一页。
“他们给行动者定了代号?”
“对,还提升到一级优先目标。”
“叫什么?”
老狼盯着那行加粗文字,缓开口。
“远东幽灵,一个能在全球转移高价值人员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