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后，林渊还没放下通讯器，第二条加密线路便亮了起来。
伊万诺夫的声音又急又沉。
“林，我手里有一批新货，你必须马上决定。”
“你今天已经打过两次电话。”
“这是第三次，但货不一样。三百型防空系统的火控雷达，两套，配套测试设备齐全。”
林渊看了一眼时间。
“来源。”
“西部防空军后勤仓库，装备已经列入调拨名单，可接收部队没有运输经费。仓库负责人只想在命令变更前换成外汇。”
“设备状态。”
“其中一套完成大修，另一套拆下了核心组件。给我四天，我能补齐。”
“报价。”
“八百万美元。”
林渊没有还价。
“签。”
伊万诺夫明显愣了一下。
“你不核验？”
“谢尔盖会带人核验。设备完好，八百万全付。缺一个核心模块，扣两百万。”
“你比过去痛快多了。”
“窗口正在关闭，讨价还价只会浪费时间。”
电话挂断不到四十分钟，伊万诺夫第四次打来。
“北方港，一批潜艇用消声瓦技术资料。包括材料配方、硫化参数、粘接工艺和水压测试记录。”
林渊目光微凝。
“哪个级别？”
“黑洞级常规潜艇。不是外部简报，是生产厂的全套工艺副本。”
“有实物样品吗？”
“十二块不同批次的试验件，还有两块失效件。”
“为什么落到你手里？”
“工厂欠了八个月工资。保卫处长要带家人离开，他需要钱。”
“报价多少？”
“五百万。”
“给他六百万。条件是原始编号、批次记录和失效报告必须全部带上。”
伊万诺夫沉默片刻。
“你还主动加价？”
“他若只卖配方，五百万都多。若能把失败数据一并交出来，六百万很便宜。”
谢尔盖推门进入房间，把刚收到的传真放到桌上。
“南方线也在疯卖。三小时前，还有人只肯谈联合投资。现在他们问我们收不收整条生产线。”
林渊按住传真。
“谁让他们突然变了？”
“八月政变失败以后，军队和共和国部门开始互抢仓库。将军们都明白，再等下去，手里的东西可能连废铁都不如。”
通讯器第五次响起。
伊万诺夫开门见山。
“白翼战略轰炸机的钛合金加工模具。机身主承力框、翼根连接件和大型蒙皮成形模具，总共十九套。”
谢尔盖呼吸一顿。
“这东西也敢卖？”
通讯器里传来伊万诺夫的冷笑。
“现在还有什么不敢卖？中央不给工资，共和国不给燃料，工厂连夜间照明都停了。再过一个月，这些模具就会被切碎送进炼钢炉。”
林渊问道：“尺寸和重量。”
“最大一套超过十吨，无法用你过去的小批量运输方式处理。需要铁路运到波罗的海港口，再以工业设备名义装船。”
“手续呢？”
“我能拿到报废证明和机床改造合同。”
“报价。”
“一千一百万美元。”
“签。先付两成，货到港口付三成，国内验收后结清。”
“对方要求至少一半预付。”
“告诉他，想拿一半的人很多，能把货安全送出去的人只有我。”
伊万诺夫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句话。”
电话挂断，谢尔盖迅速拿起笔。
“三百型雷达八百万，消声瓦六百万，钛合金模具一千一百万。目前已经两千五百万。”
“饕餮专项账户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七亿四千万美元，不包括尚未解冻的离岸资金。”
“把一亿美元调到北方共和国，拆成十二个账户。每个节点只知道自己的付款范围。”
谢尔盖抬头。
“动静会不会太大？”
“现在每天都有几亿美元从联盟境内外流。我们这点钱混在里面，不显眼。”
第六个电话在傍晚打来。
伊万诺夫的声音已经沙哑，却压不住兴奋。
“完整卫星通信设备。三套大型地面站，七套移动终端，还有备用功率放大器和加密组件。”
“现役设备？”
“两套退役，一套从未启用。加密组件可以拆除，但信号处理和抗干扰部分保留。”
“谁在卖？”
“航天通信部队的一名将军。他担心中央追查，坚持全部用黄金结算。”
“他要多少？”
“一千二百万美元。”
“给。”
“林，你今天已经签了三千七百万。”
“我知道。”
“这些货全部加起来，运输、关系和封口费用至少还要一千万。你不准备压价吗？”
“正常渠道买一套三百型火控雷达，五千万都未必有人谈。消声材料和大型钛合金模具更不可能出售。”
林渊把清单压在地图上。
“不到五千万美元，买下正常情况下五十亿美元也买不到的东西。我要是还在价格上浪费时间，才是真正的愚蠢。”
谢尔盖提醒道：“问题不在钱，在运输。四类货物不能走同一条线。”
“雷达走中亚陆路，消声材料走北方港，模具走波罗的海，通信设备拆成三批，以民用地面站名义出境。”
“接收人手不够。”
“从候鸟计划的安保队伍抽调，但科学家线路不能停。”
通讯器第七次响起。
这一次，伊万诺夫没有立刻说话。
林渊等了数秒。
“还有什么？”
“最后一份清单，我不敢在电话里念。已经通过加密传真发给你。”
机器开始吐出纸页。
前几行仍是设备编号与报价。最后一项却没有编号，只有一行明显颤抖的手写字迹。
一套完整的核动力潜艇反应堆设计图纸，价格面议。
谢尔盖看清那行字，脸色骤变。
“这会不会是陷阱？”
“可能。”
“伊万诺夫，东西来自哪里？”
“北方港的红晶船舶设计机构。雪豹级攻击核潜艇，全套总体方案、反应堆舱设计、冷却系统与噪声控制资料。”
“谁拿出来的？”
“我现在不能说。”
“你见过实物？”
“只看过目录和三张样图。编号、纸张和保密章都对得上，但我不是核潜艇专家。”
林渊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报价。”
“卖方没有开价，要见到你才谈。”
“地点。”
“北方港。”
“时间。”
“三天内。晚一天，他就可能卖给西方人。”
谢尔盖压低声音。
“这不是普通军工资料。一旦对方设局，南方安全部门那次调查只算试探。”
林渊合上清单。
“五千万美元对我而言，不过是西陆金融街一周的收益。可这份图纸能让祖国少走十几年。”
伊万诺夫呼吸加重。
“你准备亲自来？”
“安排会面，所有已签货物照常推进。图纸单独交易，不许任何节点接触。”
“卖方初步开价可能很高。”
“只要东西是真的，价格不是问题。”
伊万诺夫停顿片刻，给出了最后条件。
“三千万美元，北方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