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关掉行情终端，把战场录像重新播放了一遍。
西陆联军没有依靠传统的大规模地面冲锋，而是先用侦察卫星锁定目标，再由预警机统筹空域，电子战飞机压制雷达，最后由精确制导武器完成打击。
一套接着一套。
对方的机场、防空阵地、通讯中心与指挥机关，在极短时间内被逐层拆掉。
数十万地面部队还没有交锋，胜负已经失去悬念。
林渊拿起专线电话。
“接郑宏。”
密码核验结束后，郑宏的声音传来。
“原油交易结束了？”
“十八亿美元净利润，黄金头寸暂时保留。”
“上面已经收到资金报告。你这次赚的钱，比一些小国一年的外汇还多。”
“钱不是最重要的。”
“你专门打来电话，不会只是汇报数字。”
“你们在看海湾战场吗？”
“所有相关部门都在看。每天都有新的战报送回来。”
“结论是什么？”
郑宏沉默片刻。
“西陆联军的空中优势远超预估，对方的防空体系几乎没有发挥作用。”
“这只是表面。”
“你看到了什么？”
“信息权。”
林渊把录像停在一处被摧毁的雷达阵地。
“西陆人知道目标在哪里、什么时候移动、附近有什么防空火力。他们能在几百公里外统一调度战机，也能让导弹从窗口钻进建筑。”
郑宏声音低沉。
“国内有人认为，这只是双方装备代差太大。”
“装备代差背后是体系代差。单独买几架先进战机，改变不了这种战争。”
“说具体些。”
“卫星定位、战场侦察、数据链通讯、电子压制与精确制导，已经被他们连成一体。任何缺少其中几环的军队，都无法发挥完整战力。”
“你认为地面装甲集群失去价值了？”
“不是失去价值，而是不能再单独决定胜负。”
林渊继续播放录像。
“对方拥有大量坦克和火炮，数量并不少。可指挥所被炸、雷达失明、通讯中断后，这些装备只能停在原地挨打。”
郑宏缓问道：“如果换成我们，结果会怎样？”
“不会像他们这样迅速崩溃，但代价会极大。”
电话另一端许久没有声音。
这个答案很刺耳。
也必须有人说。
郑宏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严肃。
“上面需要的是完整判断，不是一句警告。”
“我会提交书面报告，但报告解决不了技术缺口。”
“你想改饕餮计划？”
“不是想，是必须改。”
林渊抽出原有清单，将几项排在中后位置的目标全部圈出。
“精确制导技术提升为一级目标。重点找末段制导、惯性导航、激光测距与抗干扰组件。”
“这些东西在西陆管制清单上。”
“所以不从西陆正面买。”
“北方联盟在这一领域有差距。”
“有差距，不代表没有价值。他们拥有成熟的导弹工业、惯性平台、雷达导引头与大量试验数据。先拿到能拿的，再消化改进。”
郑宏问道：“第二项是什么？”
“卫星定位。”
“西陆的全球定位系统不会对我们开放军用精度。”
“那就建立自己的。”
郑宏呼吸微顿。
“这是国家级工程，不是买几套设备能解决的。”
“我知道。饕餮计划需要优先搬回卫星钟差修正、轨道测定、地面控制、星间通讯与接收机抗干扰技术。”
“还有呢？”
“数据链。”
林渊在清单上写下新的编号。
“飞机、舰船、雷达和地面部队必须能交换目标信息。否则每件装备再先进，也只是一座孤岛。”
“北方联盟的数据链体系高度涉密。”
“现在保密章比工资便宜。”
郑宏没有反驳。
北方联盟的秩序正在崩裂。曾经需要数年谈判才能接触的东西，已经开始流入地下市场。
“第四项是隐身材料？”
“对。吸波涂层、复合结构、雷达散射测试与红外抑制全部提前。西陆人的隐身飞机已经证明，先看见与不被看见，足以改变战场规则。”
“你的目标太多。”
“所以需要重新分配资金。”
“原来的航空发动机、潜艇和大型舰船项目怎么办？”
“不停。只是将新增资金全部投入这四项。”
“十八亿美元都投进去？”
“必要时可以更多。”
郑宏声音一沉。
“林渊，你刚完成核潜艇资料交付，又启动多条军工采购线。一个人铺得太开，任何一处泄露都可能牵连全局。”
“我已经把线路切开。四个新项目不会共用账户、仓库和接触人员。”
“人才呢？”
“同样分开。懂制导的人不碰数据链，做卫星的人不接触隐身材料。”
“国内需要准备什么？”
“先组建四个独立鉴定组。没有专家跟进，我拿回来一仓库设备，也可能只是废铁。”
郑宏拿笔记录。
“精确制导组、卫星定位组、数据链组、隐身材料组。”
“每组都要有人懂北方联盟的技术体系。文件、接口和测试标准不能只靠翻译。”
“接收基地呢？”
“分散。制导与数据链不能放在同一地点，卫星设备需要大型试验条件，隐身材料要单独准备化学与电磁测试环境。”
郑宏停笔。
“你知道这会调动多少单位吗？”
“知道。”
“也知道一旦启动，就不可能只靠你个人承担？”
“这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
电话那边传来文件翻动声。
“还有一个问题。国内部分专家认为，西陆联军的胜利主要来自经济和工业优势，我们短期内不可能复制。”
“我也没准备复制。”
“那你想做什么？”
“拆开它，先学会最关键的几步。”
林渊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点迟疑。
“我们没有他们那样的卫星数量，可以先提高侦察与通讯效率。没有那么多精确弹药，就先保证关键方向拥有。体系不能一天建成，但必须从今天开始。”
“如果北方联盟提前加强管控，你的窗口会迅速关闭。”
“他们已经没有能力统一管控。真正的窗口不在今天，在联盟正式解体后的三个月。”
“你仍然判断它会在今年结束？”
“会。”
“时间点呢？”
“年底之前。”
郑宏沉默数秒。
“你准备拿这十八亿美元做什么？”
“把海湾战场给我们的教训，换成祖国未来的技术储备。”
“风险有多大？”
“比以前更大。西陆情报机构也看懂了这场战争，他们会盯紧北方联盟的导弹、航天和电子技术。”
“你需要人手？”
“需要国内提前筛选资料，需要接收单位快速验货，还需要有人替我判断哪些技术值得冒险。”
“你的意思是边买边送，不能再等整批交付？”
“对。设备可以等，人才与原始数据不能等。谁先离开，谁就可能永远回不来。”
郑宏缓吐出一口气。
“把你的判断再说一遍，我原样上报。”
林渊看着定格在屏幕上的战场画面。
“未来的战争不靠人多，也不靠单纯堆坦克。靠的是信息权和精确打击。我会想办法搞到这些东西，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国内配合。”
专线里短暂安静。
随后，郑宏只回了两个字。
“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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